无题

#### 第八章：温泉夜话与旧日梦魇

庭院中央的泉水并非凡物，在系统判定中，这竟是一处【灵气温泉】。

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不仅驱赶了不速之客，泉水中蕴含的温和灵气更是开始缓缓修复我们受损的身体。龚俊身上的擦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连肖战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

至于李莲花，虽然碧茶之毒霸道，但这温泉的灵气恰好能滋养经脉，他此刻正半躺在泉池边，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舒服得快要化在水里。

“苏姑娘，”李莲花闭着眼，手里还把玩着那一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鹅卵石，“你这天眼既然能看穿人心，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温泉底下有没有藏着什么宝贝？比如前朝皇帝留下的私房钱之类的？”

我坐在池边，掬起一捧水泼在腿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李莲花，你脑子里除了钱和萝卜，还能装点别的吗？刚才那股精神冲击还没把你脑子烧坏？”

“哎，钱财乃身外之物，但没有身外之物，寸步难行啊。”李莲花叹了口气，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困意上涌，“狐狸精还要吃好的，萝卜种子也要钱买……”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肖战和龚俊在温泉的另一侧，两人虽然疲惫，但依旧保持着警惕。见李莲花睡着，龚俊压低声音问我：“苏姐，这李前辈……到底什么来头？刚才那眼神，简直比我在恐怖片里看到的鬼还吓人。”

“来头大了去了。”我瞥了一眼李莲花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不过，那是以前的故事了。”

夜深了，安全区外的黑暗中偶尔传来野兽的低吼，更显出庭院内的静谧。

李莲花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原本舒展的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师兄……别走……”

一声极轻的呓语从他唇间溢出。

我心头一跳。

天眼下，李莲花的精神世界此刻正翻涌着黑色的雾气。那是深埋心底的梦魇。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叫醒他，而是悄悄开启了天眼的深层窥探模式。我想看看，这个总是笑眯眯、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深渊。

视线穿过黑色的雾气，我仿佛置身于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

那是十年前的东海。

暴雨如注，惊涛拍岸。

一艘巨大的楼船在风浪中摇摇欲坠。甲板上，一个红衣胜火的少年剑客背对着我，手中长剑挽出一朵绚烂的剑花，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那是李相夷。

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低头。

“李相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四周涌出无数黑衣人，金鸳盟的笛飞声立于船头，眼神冷冽。

画面一转，是四顾门的忠义堂。

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们，此刻却面目狰狞。

“门主太狂妄了！”

“为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公道，我们要赔上整个四顾门吗？”

“那东海一战，明明可以避其锋芒，他偏要逞强！”

争吵声、怒骂声、刀剑出鞘声交织在一起。

我看到那个红衣少年站在高台上，眼神从最初的震惊、不可置信，一点点变成了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

“好……好得很。”

李相夷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一股决绝。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累赘，那这四顾门，散了便是！”

“砰！”

一块写着“四顾门”三个大字的牌匾，被他亲手击碎。木屑纷飞，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流下，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画面再次破碎。

这次是碧茶之毒发作的瞬间。

那个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扔在泥泞的雪地里。内力尽失，经脉寸断，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李相夷死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李相夷，只有一个叫李莲花的江湖游医。”

我猛地收回视线，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那种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痛楚，即便只是窥探了一瞬，也让我感到心脏一阵抽痛。

“苏姑娘？”

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回过神，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眼睛。

李莲花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慵懒和戏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梦魇中挣扎的人不是他。

“你……看到了？”他轻声问。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看到了。四顾门……散了。”

李莲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他伸手撩起一捧温泉水，看着水珠从指缝间滑落。

“散了也好。”

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的李相夷，太吵了。总是忙着拯救苍生，忙着争天下第一，忙着听别人的夸赞……累得很。”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目光悠远。

“现在这样挺好。种种萝卜，晒晒太阳，养养狗。虽然穷了点，身子骨差了點，但心里……清净。”

肖战和龚俊不知何时也停下了动作，静静地听着。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看似病弱的男人身上，背负着怎样沉重的过往。他不是生来淡泊，而是见过极致的繁华与背叛后，主动选择了归于平淡。

“李前辈……”肖战声音低沉，“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有机会，四顾门……”

“没有如果。”李莲花打断了他，语气虽然温和，却不容置疑，“李相夷已经死在十年前的东海了。现在的我，只是李莲花。”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无赖的笑意。

“苏姑娘，既然看了我的秘密，这诊金是不是该免了？还有，刚才那温泉蛋好像煮老了，能不能赔我两个？”

我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心中的酸涩瞬间消散，忍不住笑骂道：“李莲花，你这老狐狸，感动不过三秒！”

“嘿嘿，”李莲花眯起眼，一脸享受地往水里滑了滑，“活着嘛，开心最重要。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忘了最好。”

然而，我知道，有些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像碧茶之毒，虽被压制，却从未消失。

而那个红衣少年的梦魇，恐怕会伴随这个叫李莲花的男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打破宁静：

【休整时间结束。】

【第二关副本即将开启：迷雾古镇。】

【任务目标：在充满了“鬼新娘”的古镇中存活三天，并找出真正的凶手。】

【提示：本副本灵异指数五颗星，请天选者做好心理准备。】

李莲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鬼……新娘？”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领口，声音微微发颤：“苏姑娘，能不能算工伤？我晕鬼。”

我：“……”

这老狐狸，刚才的深沉果然全是装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