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依语微微侧过脸，避开他迫近的视线，声音维持着平稳，听不出起伏：“托禹总的福，还算过得去。至少不用等着别人凭空消失，连一句交代都得不到。”

一句话，瞬间撕开两人之间勉强维持的职场外壳。

禹城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方才刻意摆出的强势，被她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戳出一道裂痕。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目光扫过她眼底藏不住的怅然：“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依语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禹总现在才来解释？三年前留下字条转身就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等着一个说法。”

她抬眼直视他，不再躲闪：“现在我们是甲方和乙方。私事，没必要拿到会议室来说。你要挑方案的问题，我们就聊工作。”

禹城看着她刻意划开界限的样子，心底闷疼。他本是借着方案刁难，想逼她正视重逢，可真看见她把自己隔绝在外，又满心烦躁。

“方案的数据本身没有大错。”他忽然转了话题，重新落回公事，语气依旧低沉，“但风险预估部分太理想化，没有考虑项目落地时突发的市场变动，这就是我说逻辑不通的地方。”

依语一愣，没想到他会直接点明问题。她快速收敛情绪，拿出随身的笔记本，提笔记录：“具体是哪一块风险评估？麻烦禹总细说。”

她认真记录的模样，专业冷静，仿佛方才那场关于过往的争执从未发生。

禹城看着她低头写字的发顶，声音轻了几分：“你只算了利好情况，忽略了竞品冲击带来的预算压缩。这部分，需要重新做两套备选预案。”

“明白了。”依语写完，合上笔记本，“今晚我调整预案，明天九点前把新版方案发给您邮箱。还有别的修改意见吗？”

她始终保持距离，礼貌，疏离，不带半分旧情。

禹城喉结滚动，沉默片刻：“没有。”

依语收好本子和方案，微微颔首，准备转身离开。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禹城低声开口：“依语，当年我离开，是有苦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

依语脚步停下，脊背僵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禹总，过去已经过去了。”她淡淡开口，“现在，我们只谈项目。”

说完，她拉开会议室大门，快步走出去，没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门关上的刹那，禹城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望着桌上那份被她留下的草稿，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她娟秀的字迹，眼底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走出会议室，依语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强装的镇定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轰然瓦解。同事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却无心应对，抱着方案快步回到工位。

整整一夜，依语坐在电脑前埋头修改方案，眼底覆上淡淡的青黑。她删掉理想化的预估数据，逐条补充市场竞品风险预案，字字严谨，丝毫不敢懈怠。

凌晨两点，寂静的办公室只剩她敲击键盘的声响。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极简的两个字：辛苦了。

依语指尖一顿，不用猜也知道是禹城。三年来积压的委屈瞬间翻涌，她盯着屏幕良久，最终一字未回，直接锁屏。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私牵扯。天亮时分，新版方案定稿，她准时发送。殊不知对面办公室里，禹城彻夜未眠，屏幕一直停留在她的聊天对话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