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小姐,我想你应该明白,没有家族支撑的咒术师走不远。”
说话的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和服,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的带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发丝贴着头皮,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端坐在森汐姬对面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双浑浊的眼睛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望过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们黑田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应该感激”的笃定。
黑田家。
森汐姬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转了一圈。如果说御三家是咒术界顶尖的世家,那么黑田家顶多算二流家族中的尖尖,勉强够得着一流的门槛,却始终跨不进去。
在四百年前,那怕是一流家族的掌权者,哪一个不是在她面前毕恭毕敬的?
连抬头直视她的脸都要先低头行礼,说话的时候要斟酌每一个字的用词。
而现在,这个老头坐在她对面,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给你一个机会”。
森汐姬看着面前这些明显觉得来见她是给她恩赐、但眼睛里满是贪婪虚伪的老人,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好恶心。
她强忍着胃里的不适,面上没有露出分毫。
黑田家的打算并不难看穿。
在所有咒术世家之人眼中,浅野雪的术式和四百年前那位让五条家和禅院家两家家主倾心的姬君像,天赋异禀,而且长得真漂亮。
如果让她和自家后代结婚,下一代的血脉里就能拥有一个强大的咒术天赋异禀的孩子。
到时候,自己家族也许就可以更进一步。
这种算盘打得噼啪响,掩饰都懒得掩饰。
老人的眼神从她脸上滑到脖颈,又滑到手腕,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森汐姬讨厌这样的虚伪、贪婪、高高在上的烂人。
她和她的哥哥一生都是自由咒术师。
没有加入任何家族或者势力,当然也会接受一些家族的供奉,庇护一些家族。
那怕是当时盛极一时的五条家和禅院家抛来橄榄枝,那怕她是五条凛和禅院彻的红颜知己,她和她的哥哥也没有加入五条家或者禅院家。
她的哥哥不加入任何家族或者势力,是因为讨厌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烂人,不想受任何人管,不想被任何规矩限制。
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跟谁交手就跟谁交手,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不加入,一方面是不想让哥哥因为自己受限。
哥哥是为了她才走到哪里都带着她,如果她成了某个家族的人,哥哥就不得不和那个家族产生瓜葛,到时候那些烂人会拿她来牵制哥哥,她不允许。
另一方面,从关系远近来讲,加入五条家或者禅院家都是极好的选择。
毕竟她和两家家主关系暧昧,无论加入哪一家,她都是家主夫人,是地位最高的一批人。
但她对两个人都心动,不愿意舍弃任何一个。
五条凛和禅院彻也永远不可能主动放手,两个人在这件事上出奇地一致——要么一起拥有,要么谁也别想独占。
因此一直僵着,一直拖到两个人同归于尽,也没有定论。
森汐姬翘起二两腿,右手撑着头,身子微微歪着,整个人像一只收拢翅膀栖息在枝头的蝴蝶,看起来懒洋洋的,没什么攻击性。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接受?”她开口,语气冰冷,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来,“又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杀了你?”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去。
黑田家的老人脸上的傲慢僵住了。
他身边的两个随从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手摸向腰间。
但他们刚动,墙上的蝴蝶就动了。
那些原本安静地停在墙壁上的紫蝶和红蝶同时翕动了一下翅膀,细碎的鳞粉簌簌落下,空气里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紫色和红色薄雾。
紫蝶翅面上的银色斑纹亮了一瞬,红蝶翅缘的暗色纹路深处泛起火光般的颜色。
那些蝴蝶没有攻击,只是亮了一下,但那一瞬间释放出的咒力波动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老人的两个随从僵在原地,手还搭在腰间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大脑疯狂的警报,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他们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惊骇,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森汐姬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老人脸上,那双蓝紫色的桃花眼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黑田家。”她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语气平平的,“呵——!真有意思!”
“你,你,你放肆!”老人气急败坏的骂道
“放肆?我说,你是不是没有弄明白现在什么情况吧?”森汐姬冷笑着说
“你们,你们给我上,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河滩乞丐点教育”老人愤怒的说
常年养尊处优的老人,见一个自己眼中低贱的戏子嘲讽自己瞬间怒了
两个随从对视了一眼,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拔刀砍向了森汐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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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原乞食(かわらこじき,kawarakojiki)【世家当面最优选,强烈贬义、传统旧称】
- 直译:河滩乞丐,对应中文「戏子、伶人贱役」
- 考据:歌舞伎最早在京都四条河原滩地卖艺讨钱,贵族武士以此蔑称演员,江户时代上流当面呵斥的标准用词;这个词一直留存至今,老一辈世家口中说出来,歧视感很重,不是市井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