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奔赴海边，夏日的约定

放暑假的日子如约而至。

早在几个星期之前，便和张小妙许下约定，假期要一起去海边。消息刚告诉孩子的那一夜，张小妙兴奋得几乎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沙滩、海浪、贝壳。

收拾行李的这天晚上，客厅地板摊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

张小妙蹲在旁边，认认真真往自己的小旅行包里面塞东西。小铲子、小桶、挖贝壳的镊子、好几件短袖、一顶大大的遮阳帽，还有那只走到哪里都要带着的白色兔子玩偶，一件一件往包里塞，生怕漏掉什么。

“小妙，不用把所有玩具都带上哦，箱子会装不下。”张函瑞坐在地毯上，一边叠着短袖，一边笑着提醒。

“可是小兔子也想看大海。”张小妙把兔子紧紧抱在怀里，小脸一本正经。

站在一旁的张桂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行，小兔子可以去。别的玩具挑两样就够，海边我们可以买新的。”

张函瑞的衣物不多，几件薄的长衫，防晒外套。经历过从前那些伤痛之后，他并不热衷繁复奢华的东西，简简单单就足够舒服。张桂源细心地帮他把护肤品、药膏、常备感冒药一一装进侧袋。吃过过去的亏，如今但凡出门，所有细碎的事情，他都愿意多思虑一层。

收拾完毕已经夜深。

第二天一早动身。高铁窗外，城市楼宇慢慢褪去，换成连绵不断的青绿田野，再往后，远远的天际线上，已经可以看见淡淡的、海一样的蓝。

抵达海边民宿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民宿坐落在海岸边上，推开落地窗，迎面就是咸润的海风。庭院种满三角梅，艳红的花簇垂落下来。站在阳台上，就能听见海浪一遍一遍拍打沙滩的声响。

放下行李，张小妙已经按捺不住，拽住两个人的手，迫不及待就要往沙滩冲。

“先吃午饭，太阳太烈，正午的海边很晒。等到下午四五点，太阳柔和了我们再下去。”张函瑞按住兴冲冲的小孩。

张小妙垮了垮小脸，但是很听话，乖乖点头。

午饭是民宿本地的海鲜简餐，清蒸的鱼，鲜美的贝类，还有清甜的椰子。张小妙捧着椰子，吸管吸得咕噜作响，眼睛时不时瞟向落地窗外面那片辽阔的蓝海，心里时时刻刻记挂着沙滩。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阳光褪去灼人的热度，漫天铺着一层温柔的金橘色。

换上短裤短袖，戴好帽子，三个人踩着拖鞋走向沙滩。

脚下的沙子温热细软，踩上去软软陷下去一点。海浪一卷一卷漫上来，凉凉的海水漫过脚背，又缓缓退回去。

“哇！沙子！大海！”张小妙欢呼一声，拎着小桶小铲子往前奔，浪花追着他的小脚，他就笑着往前跑。

张桂源跟在身后，目光一刻不离小小的身影，生怕浪头忽然冲过来把孩子绊倒。张函瑞慢慢走在旁边，海风吹起额前的碎发，望着眼前这幅画面，心底安宁。

曾经在异国孤单度日的时候，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却总以为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今天真的站在了这片沙滩之上。

“在想什么？”张桂源侧过头，看见他微微出神，轻声问道。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很好。”张函瑞浅浅笑了笑。

两个人并肩缓步沿着海岸线往前走。身后，张小妙正埋头在沙滩上挖大坑，挖出来的沙子堆成小小的山丘，时不时弯腰，在湿沙里面搜寻贝壳。

“爹地！爸爸！你们快过来！这里有贝壳！”

张小妙高高举起手里一枚小小的乳白色贝壳，贝壳边缘带着淡淡的粉纹。

两个人走过去蹲下来。

“很漂亮。”张函瑞指尖轻轻碰一碰贝壳光滑的表面，“我们收集一点，回去可以摆在书架。”

于是一家三口开始一起捡贝壳。张小妙眼睛最尖，总能率先发现藏在沙里的宝贝；张桂源个子高，偶尔会走到浅滩，从潮水退走的礁石缝里面找出花纹奇异的螺；张函瑞就负责把所有收获，一个个小心放进小塑料桶。

桶里面慢慢堆满各式各样：雪白的小扇贝，螺旋纹路的海螺，还有几枚带着褐色斑点的小贝壳。

天色渐渐暗下来，落日沉进海平面，整片大海被染成橘红。天际云絮铺满暖融融的霞光。浪潮哗哗，一遍一遍洗刷沙滩，脚印落下去，转瞬又被海水抹平。

玩到天色完全暗下，海边街边亮起一排夜市小摊。烤鱿鱼、炸虾、鲜榨果汁香气四处飘散。

张小妙牵着两个人的手逛夜市，买了一支芒果味的棉花糖，白白蓬蓬一大团，吃得嘴角沾满糖絮。张函瑞拿出纸巾，温柔地替他擦干净。

回到民宿的时候，张小妙已经玩得浑身疲惫。洗完澡，抱着满满一桶贝壳，趴在床上，一颗一颗细细清点今天的收获。

“今天一共二十七个贝壳！”他数完，很骄傲地宣布结果。

“收获满满。”张桂源坐在床边，看着孩子清点，“明天早上我们还可以来看日出。”

“日出！好耶！”张小妙瞬间又来了精神。

哄睡张小妙之后，阳台只剩下两个人。夜里的海风更加清凉，远处海面漆黑，只有浪涛不息的声响。

张桂源从身后环住张函瑞，下巴搁在他肩膀。

“还记得之前，我们说起要来海边。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刚重新在一起，心里还有好多不确定。”

“嗯。”张函瑞背靠在他怀里，望向黑暗里起伏的海面，“现在，已经踏实很多了。”

“往后每一年，都要来一个这样的旅行。不管去哪里，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就好。”

潮声漫过夜色，许下又一个属于未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