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气氛僵持。
田甜母亲还在试图游说,班主任神色严肃,付彬言正据理力争,胸口因为情绪反复起伏,闷痛一阵阵往上涌。
我躺在床上,本就高烧不退,呼吸道被冷水刺激得发炎肿痛。方才为了演戏,我用力压抑喉咙,又加上心里紧绷焦虑,胸口一阵阵发闷。
刚刚还在强撑着,可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猛地席卷而来。
我下意识捂住嘴,身子蜷缩在床上,止不住地猛烈咳喘。
这一次,不再是伪装。
温热鲜红的血,顺着我的指缝汹涌溢出来,染红了掌心,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咳……咳咳……”
我呼吸变得急促,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发软,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伪装。
病房里所有人瞬间僵住。
田甜母亲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消失,田甜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往后踉跄退了一步。
付彬言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争执瞬间抛到脑后。他顾不上自己心脏传来的阵阵绞痛,快步冲到病床边,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会这样!”
“医生!快叫医生!”班主任慌忙大喊。
病房门被飞快推开,值班医生带着护士匆匆跑进来。
“立刻做检查!”
医生快速查看我的状况,听诊器贴在我的胸口,眉头紧紧锁死。
“高烧加上受凉刺激,呼吸道黏膜严重破损,引发咯血,情况危急!”
护士马上拿来吸氧设备,迅速给我接上。
我半睁着眼,视线模糊,咳出来的血还沾在嘴角,浑身滚烫又发冷。之前我拿颜料假装咳血,本是想博取公道,可万万没有想到,现在是真的伤到了身体。
付彬言守在床边,指尖都在颤抖。他看着床单上刺目的血迹,想起之前我在厕所被灌冷水的遭遇,心底又愧疚又心疼。
他的心脏也在剧烈的情绪冲击下隐隐作痛,他一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低声安抚:“别害怕,医生来了,会没事的。”
田甜站在角落,看着眼前真实发生的吐血场面,浑身止不住发抖。她之前只想着报复我,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恶化到这个地步。
田甜母亲也慌了,再也不提私了的事情,脸色煞白。
医生快速安排,语气凝重:“马上转入住院病房,需要立刻住院治疗。”
病床被护士推走,我被送往住院部。
付彬言想跟着一起过去,可心口一阵强烈的闷痛袭来,他脚步一晃,差点站不稳。
班主任连忙扶住他:“付彬言,你身体也不好,不要硬撑。”
我躺在移动病床上,朦胧间看见付彬言苍白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
我被推进住院病房,吸氧管贴在鼻翼,输液管缓缓滴着药液。
医生说,是冷水刺激加上高烧,呼吸道黏膜大面积破损,才引发了咯血,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再受刺激。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我躺在床上,浑身虚弱,稍微一动,喉咙就火辣辣地疼。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付彬言走了进来。
他脸色依旧泛着淡淡的苍白,方才情绪大起大落,心脏还隐隐闷痛。他的书包挎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温热的粥。
班主任劝过他,让他回家好好休息,别过度劳累,可他还是坚持过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我输液的手,还有依旧带着淡淡血色的嘴角,眼底满是心疼。
“感觉怎么样?”他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到我。
我微微点头,喉咙干涩,说话都很费力:“还好……”
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打开,里面是温热的白粥。
“医生说你只能吃清淡的,我让家里熬的。”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想起之前我故意用颜料伪造咳血,又想起现在真的咯血躺在病床上,还有我们那一个月十万的假扮情侣约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付彬言也没有提之前演戏的事,只是安静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对不起。”他忽然轻声开口,“如果不是我提出假扮情侣,田甜也不会把怨气全部发泄在你的身上。”
我摇了摇头,气息微弱:“不关你的事,是田甜自己的问题。”
他抬手,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胸口,浅浅呼吸了几下,压抑住心脏传来的不适感。
“学校那边已经在处理田甜了。”他缓缓说道,“她霸凌同学的事情,不少之前被她欺负过的同学都站出来作证。学校已经给出了处分,记大过,还要写检讨。”
我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那……我们的约定。”我犹豫着开口。
付彬言抬眼看向我,眼神认真:“等你身体痊愈,我们再好好谈。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病。”
接下来的几天,付彬言几乎每天放学都会过来。
有时候是放学之后,带着温热的饭菜;有时候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陪我待上一会儿。他不敢待太久,怕自己情绪起伏太大,心脏病发作。
学校里流言四起,所有人都知道了厕所灌冷水、咯血这件事。田甜在学校的名声彻底垮掉,再也没有人把她当成那个乖巧可爱的女生。
这天傍晚,夕阳透过病房窗户洒进来。
我半靠在床头,看着坐在对面的付彬言。他微微垂着眼,侧脸被落日镀上一层柔光,明明身体也不好,却总是惦记着我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