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彬言半扶着我,快步往医务室走去。
我裹着他宽大的校服外套,浑身依旧止不住地发抖,高烧烧得头脑昏沉,脑袋一阵阵发晕,只能勉强靠在他身上。走廊里围观的同学窃窃私语,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而厕所里的田甜,见我们离开,没有丝毫愧疚。她快速擦掉地上的水渍,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眼底满是阴狠。
她知道,今天这件事一旦被捅出去,自己一定会落得一身骂名。
所以她没有停留,转身就往教师办公室跑,打算抢先一步颠倒黑白。
医务室里,校医拿来体温计给我测量,温度计的数值一路往上攀升,已经烧到三十九度。
付彬言坐在病床边,眉头紧锁,一直紧紧盯着我。方才目睹我被冷水浇透的那一幕,让他情绪起伏很大,心口一阵阵闷胀,他悄悄用手抵着胸口,强压下心脏传来的不适感,不敢让我看出来。
“先躺好,我给你拿退烧药。”校医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药品。
我迷迷糊糊靠在枕头上,浑身滚烫,喉咙干得发疼,连说话都十分费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老师跟着田甜匆匆赶到医务室门口。
田甜跟在老师身后,眼眶红红的,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老师,您一定要帮帮我,刚刚在女厕所,是她主动过来挑衅我,还动手推我,我只是想跟她讲道理,结果她自己不小心把水泼到身上了。”
她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我的身上,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的一方。
老师走进来,目光落在浑身湿透、躺在床上发高烧的我身上,又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付彬言。
“付彬言同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彬言立刻站起身,脸色凝重,语气坚定:“老师,事实不是她说的那样。是田甜把人强行拉进厕所,用水龙头的冷水浇在她身上。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瘫倒在地,浑身湿透。”
田甜立刻急忙反驳:“不是的老师!是她先找我吵架的!”
“你可以去问问当时附近的同学,有人看见是你把她拽进厕所。”付彬言的声音冷静有力,“地上的水渍,还有她现在高烧的状况,都可以证明。”
田甜脸色一白,没想到付彬言会直接当众拆穿她。
我躺在床上,脑袋昏沉,听见他们的争执,虚弱地开口:“是她……强行把我拉进去的……”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校医也在一旁开口:“孩子现在高烧三十九度,浑身受凉,情况很不好,先得优先处理身体。”
老师看向田甜,眼神已经带上了怀疑。
田甜见形势不对,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往下掉,还想继续装可怜。
付彬言的胸口又传来一阵难受的闷痛,他微微蹙起眉,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强忍着不适,目光锐利地看向田甜:“不要再编造谎言了。你对别人做的事,不该用伪装来掩盖。”
医务室里气氛紧绷。
田甜还在抹着眼泪,不停颠倒黑白,老师站在一旁,依旧半信半疑。付彬言脸色苍白,心口闷痛难忍,正想开口继续为我辩解。
我躺在床上,高烧烧得浑身滚烫,脑子昏沉。
我清楚,单凭我一张嘴,很难撕破田甜完美的伪装。她平日里人缘好,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她乖巧无辜的模样。如果没有足够冲击力的场面,这件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田甜还会继续找机会报复我。
心底一横,我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开始剧烈地咳嗽。
咳声一声接着一声,咳得身体不住地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过来。
田甜还在哭诉的声音戛然而止,老师也错愕地看向病床。
付彬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朝我过来。
我用力压住喉咙,借着咳嗽的力道,将藏在舌下的一点红色颜料吐了出来。
殷红的血色顺着我的指缝漫出来,滴落在白色的病床被褥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咳咳……咳……”我身子蜷缩起来,气息微弱,眼眶泛着红,看上去痛苦至极。
“啊!”田甜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刚刚那副委屈的模样彻底消失,满眼都是恐慌。
老师也瞬间慌了神,连忙快步上前。
校医脸色大变,急忙伸手过来查看我的状况:“怎么会咳血!”
付彬言瞳孔骤缩,顾不上自己胸口的闷痛,快步冲到床边,伸手想要扶住我,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样!”
我半睁着眼,虚弱地看向田甜,声音断断续续:“是……是你把冷水浇在我身上……我才变成这样……”
田甜彻底乱了阵脚,手脚都在发抖,再也维持不住甜美无辜的面具,慌忙往后退:“不是我!我没有!”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狡辩?”老师的语气彻底严肃下来,看向田甜的眼神满是失望。
医务室乱作一团。
校医立刻拿出急救物品,一边检查,一边高声说道:“情况很危急,立刻联系家长,马上送医院!”
付彬言守在床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底满是担忧,他自己心脏本就不舒服,此刻情绪再次剧烈波动,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可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
我躺在病床上,心里绷得紧紧的。
这是我铤而走险的办法,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出真相。可我也清楚,一旦把戏被拆穿,后果会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