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落幕,成绩公布,孟初夏依旧稳居年级第一,断层领先。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体育课,老师安排两两结对,互相按压腿脚,配合完成仰卧起坐测试。
抽签分组的结果出来,孟初夏看着手里的纸条,微微一怔——她偏偏抽到了江樾。
操场上阳光炽烈,晚风带着盛夏的燥热。同学们两两散开,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
孟初夏硬着头皮走到指定位置坐下,抬手拢了拢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轻声开口:“麻烦你帮我压一下腿。”
江樾没应声,沉默地在她脚边半蹲下来。
少年掌心微凉,轻轻按住她的小腿骨,力度克制又稳妥,不重不轻,刚好固定住她的身形。
“开始。”他淡淡出声。
孟初夏仰头躺下,后背贴上温热的垫子,抬手抱住后脑勺,跟着节奏起身落下。
她体能不算顶尖,连着做了几十个,呼吸渐渐急促,脸颊泛起薄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视线晃动间,每次起身,都能直直撞进江樾垂落的眼眸里。
少年微微俯身,狭长的眼睫垂着,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没什么情绪,却格外专注。
周围有人悄悄侧目偷笑,小声议论着这对全校皆知的联姻未婚夫妻。
孟初夏耳尖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动作不自觉慢了半拍。
就这一瞬松懈,她起身过猛,重心不稳,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预想中的地面没有撞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抬起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肩。
掌心温热,力道稳稳托住了她失衡的身体。
江樾的声音低沉:“分心什么。”
孟初夏顺势撑着他的手臂坐直,呼吸微乱,抬眸看向他,小声辩解:“没有。”
江樾松开手,收回目光,依旧按着她的小腿,语气冷淡:“还有二十个,做完。”
阳光落在他眼下的小痣上,添了几分慵懒的少年气,褪去了平日的冷硬,竟格外好看。
孟初夏定了定神,不再走神,咬着牙跟上节奏做完剩余的数量。
结束的瞬间,她长长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刚想起身,脚踝微微一软。
下一瞬,江樾先一步起身,垂眸看向她,语气平平:“站稳。”
不远处,许煜抱着手臂看戏,啧啧两声:“啧啧,江樾啊江樾,迟早有人治你。”
江樾余光扫过去,眼神冷飕飕的。
许煜立刻举手投降,拉着看热闹的同学一溜烟跑远。
操场上只剩下两人独处的片刻安静。
孟初夏抬眼看向身前的少年,轻声道:“谢谢你。”
江樾垂眸看着她因为运动泛红的脸颊,沉默两秒,淡淡扯出一句:“不用,毕竟关爱智障儿童。”
孟初夏呆呆站着原地,狠狠盯着江樾,给出评价,毒舌。
上次图书馆碰到的那个学弟,手里攥着一瓶冰水,扭捏走到孟初夏面前,耳尖泛红,神情带着几分局促的羞涩。
“学姐,要喝水吗?”
孟初夏运动过后正渴得厉害,没有多想,伸手接下冰凉的水瓶,瓶身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谢谢你,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就是顺手帮你带的。”学弟连忙摆手,声音细细小小的,悄悄抬眼飞快瞄了她一下,不敢多停留,“那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匆匆跑开了。
许煜慢悠悠凑到江樾身侧,看着不远处的身影,一脸戏谑地打趣:“柠檬树下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酸不酸啊江少?”
江樾眼皮都没抬:“只有你自己。”
许煜丝毫不在意他的冷脸,勾起好奇心追问:“我倒是很好奇,那学弟到底是哪家的小少爷,胆子这么大,连你的未婚妻都敢惦记?”
“谢家的。”
江樾声线压得极低,轻得像一阵风,淹没在周遭的喧闹里,许煜压根没有听见。
就在这时,林茉茉拎着一杯柠檬水从旁路过。
许煜眼疾手快,立刻开口调侃:“哟,怎么没人贴心给你送水啊?”
林茉茉当即白他一眼,傲气十足地扬下巴:“追我的人能从操场排回教室,我只是单纯不稀罕罢了。”
话音落下,两人针尖对麦芒,你一言我一语,又毫无悬念地斗起了嘴。
孟初夏喝下几口冰水,燥热和疲惫稍稍缓解。她看着不远处蹲在地上整理体育器材的江樾,缓步走了过去,轻声开口试探:“今天放学可以接我去你家吗?我想吃巧克力蛋糕了。”
听到她的话,江樾整理器材的动作骤然一顿,却始终垂着眼,没有应声,也没有抬头看她,依旧自顾自收拾着东西。
周遭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孟初夏看着他愈发冷沉紧绷的侧脸,脸色肉眼可见地更臭,周身写满了疏离与不耐。
她心里瞬间了然。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一场利益捆绑的联姻,本就毫无情分。江樾大抵是打心底抵触和她多有牵扯、刻意相处。
一丝浅浅的失望漫上心头,孟初夏默默叹了口气,暗自惋惜,看来以后很难再吃到那家独一无二的巧克力蛋糕了。
“算了,当我没说。”
她压下心底的小失落,轻声丢下一句话,默默转身离开。
孟初夏安安静静站在校门口,等着司机过来接自己,奇怪之前司机都是早到的。
抬眼间,看见马路对面的江樾。
他斜倚在车身边,垂着头刷手机。片刻,他收起手机,抬眼,目光直直落向孟初夏。
“愣着干什么。”
孟初夏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抑制不住的笑意悄悄攀上唇角。
“我这就来。”1
女神写的细节太到位了,读着特别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