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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雨,是我写的一个长篇小说没办法了不写长篇没办法签约了。

春烂

第一章 转学生

九月的雨下得毫无预兆。

沈知微抱着一摞从图书馆借的书往教学楼跑,校服外套顶在头上,还是没能挡住斜着飘进来的雨丝。她在走廊拐角处猛地收住脚,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穿着新得发亮的校服,肩线挺括,手里只拎着一个薄薄的文件袋。他站得很直,像是还不太习惯这所学校的走廊有多窄。

“抱歉。”她说。

“没事。”他侧了侧身,让出半个通道。

沈知微点头,准备走,余光却扫到他文件袋边缘露出的一角纸——是转学手续的存根,日期是昨天。

她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一下。也许是因为他站在那个位置太孤立了,像一块被临时挪过来的石头,还没找到该嵌进去的缝。

“你是新来的?”她问。

“陆砚。”他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沈知微。高二三班。”她报完自己的班级,才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多余,人家未必和她同班。

陆砚却抬了下眼:“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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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沈知微在很久以后回想,都觉得平淡得几乎不值一提。

他们没有成为什么特别的朋友。只是座位挨得近,只是他数学好、她语文好,只是午休时她偶尔会把零食分一半给他,他只是接了,也偶尔回一份。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十一月的一个傍晚。

那天她值日,打扫完教室出来,天已经黑透了。走廊尽头的灯坏了一盏,黑得有点沉。她摸黑往楼梯口走,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是陆砚,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你们忙。”

“真的不用。”

她本该走开的。但她停了两秒,就两秒,听见他最后说了一句:“我不需要人管我,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知微站在暗处,忽然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被送到姑姑家的那个下午。姑姑也很忙,也很客气,客气得让她连“我想回自己家”这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弄出点动静,然后从暗处走出来:“陆砚?我这儿有伞,你要不要。”

他挂了电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雨停了。”

“嗯。”她把伞收好,没再坚持。

两个人一起下楼,一路没怎么说话。走到校门口时,陆砚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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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有人试着把话说得再近一点。

也仅此而已。

此后的六年里,他们把这种“近一点”维持在一个极其微妙的距离上——近到彼此都清楚对方的作息、口味、忌讳,远到谁都没有说过一句可能被理解为别的意思的话。

沈知微后来想,也许那时候他们都以为,这样的关系是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像图书馆里那些被小心修复的古籍,只要不翻动,就能一直好好待在架子上。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不是不翻动就不会坏。

它只是坏得慢一点,慢到你以为它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