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天台

考核结束后的夜晚，宿舍楼里静悄悄的。

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只有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漱间还亮着灯。

杨博文站在镜子前，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青黑，那是连续熬夜练习留下的痕迹。

他叹了口气，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还没睡？”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杨博文手一抖，水溅到了袖子上。

他回过头，看到左奇函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咖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睡不着。”杨博文抽了张纸巾擦手，声音有些哑，“在想明天的走位。”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走进来，把那罐冰咖啡贴在他的脸颊上冰了一下。

“嘶——”杨博文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别想了，你的身体比脑子更需要休息。”左奇函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仰头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却紧紧锁在杨博文脸上，“今天老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杨博文动作一顿。

他知道左奇函指的是什么。下午排练时，老师虽然夸了他们配合默契，但也私下找他谈了话，说他的体能跟不上左奇函的节奏，建议他在接下来的分组中考虑换个搭档，以免拖累整体进度。

“我没觉得被拖累。”左奇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是你自己在钻牛角尖。”

杨博文低下头，看着脚尖：“可是……”

“没有可是。”左奇函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强迫他抬起头对视。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沉得像是一潭深水，里面翻涌着杨博文看不懂的情绪。

“杨博文，你听好了。”左奇函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心上，“我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谁适合做我的搭档。我的节奏，只有你能跟得上；我的后背，也只放心交给你。”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帮杨博文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指尖擦过额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除非你自己想放弃，否则没人能把我们拆开。哪怕是老师也不行。”

杨博文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咖啡的微苦气息。那一刻，白天所有的焦虑、自我怀疑，都在这股熟悉的气息中烟消云散。

“……那你以后跳舞轻点。”杨博文小声嘟囔了一句，试图掩饰眼底泛起的酸涩，“腰都要被你掐断了。”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狭小的洗漱间里回荡，震得杨博文耳膜发麻。

“行，”左奇函直起身，眼底的笑意像是化开的春水，“下次我注意。不过……”

他凑到杨博文耳边，用气音说道：“要是你再敢躲，我可不敢保证手劲会不会更大。”

说完，也不等杨博文反应，他转身走出了洗漱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在空气里：

“早点睡，明天早上给你带热牛奶。”

杨博文站在原地，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镜子上。

镜子里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了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