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两点的牛奶

练习室的顶灯已经关了一半，只剩下角落里的一盏还亮着，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未散尽的汗水味和地板胶特有的气息。杨博文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把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盯着镜子里那个略显狼狈的自己，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黑色的T恤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太累了。

他伸手去够不远处的矿泉水瓶，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瓶身，一瓶温热的纯牛奶突然横插进来，挡在了他的手前面。

杨博文愣了一下，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视线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手里还捏着那瓶温热的牛奶。他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头发有些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看起来刚结束训练不久。

“喝这个。”左奇函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不容置疑。

杨博文收回手，接过牛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对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一直暖到心里。

“你怎么还没走？”杨博文仰起头看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平时绝不会对外人展现的骄纵。

左奇函轻嗤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自然而然地贴上了杨博文的肩膀。换作平时，有洁癖的杨博文早就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挪了，但此刻，他却像没察觉一样，任由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柑橘沐浴露味道的热度将自己包裹。

“等你啊。”左奇函侧过头，目光落在杨博文被汗水浸湿的睫毛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无奈，“手伤还没好全，别练这么狠。你是想让我心疼死？”

杨博文低下头，拧开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你管我？”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管你我管谁？”左奇函抬手，指腹轻轻蹭过杨博文眼角的汗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杨博文，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就可以随便折腾自己？”

杨博文转过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倒映的灯光。

“是啊，”他看着左奇函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毕竟你只对我挂脸。”

左奇函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抬手捏住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知道就好。”

杨博文没有躲，反而顺势将下巴搁在了左奇函的肩膀上。这是一个极其危险、又极其亲昵的姿势。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凌晨两点，所有的防备都卸下了。

“左奇函。”

“嗯？”

“你手机密码，该换了。”杨博文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处传来。

左奇函捏着他后颈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揉捏，只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0601，”左奇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串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不好吗？”

那是杨博文的生日。

整个公司都知道，左奇函的手机密码是杨博文的生日。而杨博文，只需要输入这串数字，就能毫无阻碍地解锁左奇函的所有隐私。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心照不宣的特权。

“好是好，”杨博文轻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左奇函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就是怕哪天你谈恋爱了，我还习惯性地输这串数字，多尴尬。”

“杨博文。”左奇函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却又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

他猛地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我这辈子，”左奇函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除了你，还能跟谁谈？”

练习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

杨博文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像是冰雪初融的湖面。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起头，在左奇函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浅，却又带着十足占有欲的吻。

“那，”杨博文退开半寸，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以后，密码别换了。”

左奇函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狠狠地吻了回去。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属于彼此的专属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