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穿堂长风自无框的窗洞涌入烂尾楼，呜咽如泣。地上散落着碎砖块，一踩沙沙作响，尘土的味道闷在空气里，毒枭范裴正斜倚在承重梁柱旁，头颅微垂，光线只削过他半张侧脸，眼眸沉落在阴影深处，晦暗难辨。

他转身，利落的从身边江淮安兜里抽出烟盒，借了把火，他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白雾，烟气在昏暗的空气里盘旋散开。他缓缓低下头，半边脸隐在烟雾与阴影中。

“说吧，是添宇呢，还是李安呢？”

范裴正烟雾还飘在脸前，他抬眼，目光如钢钉般死死锁在江淮安身上，分毫不肯挪开。

“是…”江淮安五指攥紧，骨节泛白，不敢抬眼迎上范裴正的视线。

眼前的两位，一位是他的弟弟，另一位是他拼命掩护的队友。

“快点！要不是只有你看见其中一个与警方的联系，我他妈两个都崩了。”

“范哥，我…我真不知道。”

“那两个都死。”

范裴正耐心彻底耗尽，范裴正迅速自手下手中夺过手枪，扳机扣响。子弹穿透李安的腹部，他应声轰然倒地。

“是我弟弟添宇！”

话音未落江淮安后悔了，他怎么能说是弟弟呢，尽管当时他并不相信自己的弟弟会是一个毒贩，可是事实昭然若揭。，现在要他将毒贩和警察放在一起，还是将亲情和朋友放在一起，怎么做他都会失去重要的一部分。

江淮安垂着眼，惧怕撞见江添宇眼底翻涌的失望，惧怕这个自幼被他护在手心的人，从此对他心生隔阂。

“哈哈哈，江淮安，你连亲弟弟都敢出卖啊，那由你送他上路。”范裴正将手枪丢给了江淮安，随机后退几步，打算好好看完这骨肉相残戏。

江淮安拿到手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他竭力平复翻涌的心绪，指尖却抖得愈发厉害。

陈队长传授的自救预案在脑海飞速闪过，哪些部位可制造假死假象，何处中弹不会击穿肺腑。现在他该怎么做？现在，现在就要开枪吗？

江淮安缓缓抬起头，他小步上前，扶起倒地的李安，简单安顿好他之后，才缓步走向江添宇。想要拍拍他的肩膀，手到胸前又缩了回去，他正要开口，江添宇微微后撤步，一步，两步。

“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坚定的选择我。〞

“添宇，我…”

江添宇自嘲的摇了摇头，他看着面前的哥哥眼里不知道是失望，是恨，还是心疼。

江添宇眼里噙着泪，他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随即在江淮安错愕骇然的注视下，纵身跃出楼层。

“怀安皆安，怀安皆安…”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轰然响起，躯体重重砸落在底层水泥楼板，声响在空旷荒芜的楼宇间反复震荡回响。

“添宇，江添宇！”

江添宇意识消散前感受到自己正被人抱起，朦胧间，耳边不断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添宇，你起来，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我带你回家，你起来呀，你快起来，别跟哥哥闹了好不好。”

“江添宇，我带你回家。”

10月11日程似读完了他们的故事，如果程似是江添宇，他会怎么做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