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京城暖风和煦,皇宫之内早已一片忙碌盛景。
太后四十大寿将近,朝野上下尽数筹备,歌舞杂艺、百戏伶人皆待命入宫贺寿。入宫献艺、御前展演的绝佳名额,早早敲定给了京城老牌戏坊——天龙瓦舍。
消息传遍市井街巷,无人不羡。
唯独偏僻街角的得福瓦舍,气氛沉闷压抑。
厅堂里,几人围坐一桌,个个面色凝重。

折扇轻敲桌沿,眉宇间满是惋惜:“可惜了,这么好的御前名额,轮不到咱们得福瓦舍。若是能入宫献艺,咱们瓦舍往后在京城,也算彻底站稳脚跟了。”

抱着话本,叹了口气:“没办法,天龙瓦舍深耕京城多年,资历、人脉都比咱们硬,这名额本就是内定好的,没悬念。”

擦着手里的厨具,憨厚点头:“是啊,咱们小本生意,踏踏实实唱戏过日子就行,御前热闹,本来就轮不到咱们。”

托着下巴,一脸不甘心:“太亏了!咱们最近排练的新剧目、魔术桥段都打磨得极好,偏偏没机会上御前台面,太可惜了!”
众人七嘴八舌感慨,唯独主位上的白小青,端坐不语,眼底藏着一抹无人察觉的沉冷与执念。
她指尖轻轻攥紧袖口,声音平静无波:“未必。”
兰陵一愣:“小青掌柜,你这话什么意思?圣旨已定,名额归天龙瓦舍,还能改不成?”
白小青抬眼,眸光幽深:“世事无绝对,不到最后一刻,一切皆有变数。”
几人只当她是不甘心,随口宽慰几句,并未放在心上。
没人知晓,白小青心底深埋多年血海旧怨。
当年父辈蒙冤入狱、含恨而终,皆因当朝君王一纸决断。蛰伏数年,她苦心经营得福瓦舍,从不争名逐利,只为等待一个近身君王、入宫面圣的机会。
太后寿宴,御前献艺,是她唯一、也是最好的复仇契机。
与此同时,瓦舍后院,打杂算账的黄半斤,静静立在廊下,将厅堂众人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他眉眼清淡,看似漫不经心,心底早已自有决断。
无人知晓,这个整日偷懒摸鱼、打杂算账、看似平平无奇的瓦舍小厮,便是当朝真龙天子,九五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