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死亡

杨肆操控轮椅独自来到初次抵达这个世界时来过的公园，陈俊南几人还远远落在后面，没有追上。

杨肆轻声开口：“任务完成了，我会回去吗？”

004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你想回吗？”

杨肆摇摇头，语气坦然：“不想。在这里有你，还有那么多钱，谁会想不开去过苦日子。”

004的声音软下来：“好，那就不回去了。”

趁着伙伴还没赶来，杨肆操控轮椅转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

杨肆：“我有疑问。”

004：“你说，我听着。”

杨肆：“我会去终焉之地吗，除了这个任务还有任务吗，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004顿了顿，如实回答：“你…会去。还有其他的任务。具体是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些任务，是系统总部下发的。”

杨肆：“哦，行。”

004愣了愣：“没了？”

杨肆：“没了，哦不对，完成任务不应该有奖励吗。”

004立刻打起精神：“总部已经在派发奖励。”

杨肆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我这100%是不是应该多给点啊～”

004底气十足：“放心！我会狠狠压榨总部的！”

杨肆：“那就行。”

她调转轮椅往回走。地面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杨肆一怔：“不是吧，现在吗，我好不容易才出院，好吃的还没吃！”

004急道：“现在关心的不应该是你的腿还没好吗！”

“是哦。”

轮椅的轮子猛地被什么东西卡住，再也推不动。身侧立着一棵粗壮的大树。

抬眼，杨肆看见陈俊南朝着这边狂奔过来。

杨肆心底一惊：“我靠啊，不对吧，我也要经历地震啊！”

陈俊南马上就要冲到跟前。

碰——

大树轰然倾倒。

陈俊南瞳孔骤然收缩。

……

眼前画面骤然扭曲，再次睁眼，已经置身那间熟悉的漆黑房间。

杨肆嘶地抽了口气：“我靠啊，真™痛。”

漆黑的房间里，前方浮现出投影画面。

画面里是陈俊南。他拼命冲到树下，地面漫开刺目的血迹。他弯腰使劲去推倾倒的大树，肩膀绷得发颤，可树干太重，任凭他怎么发力，大树纹丝不动。

没过多久，郝佳佳、叶皓然、李静全都赶来了。三个男人合力去抬树干，李静手忙脚乱拨通急救电话。几人咬牙使劲，树干终于挪开一丝缝隙，露出杨肆的脑袋，看上去尚有一丝气息。

杨肆盯着画面，皱起眉一脸别扭：“咦——这么看好奇怪，好……丑。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004无奈叹气：“怎么还有自己嫌弃自己的啊。你的灵魂已经脱离肉身了，那只是一具空壳，撑不了多久。”

杨肆淡淡开口：“哦。”

画面继续播放，救护车与消防车呼啸赶到。几个人跟着救护车一路赶往医院。可结局早已注定，抢救失败。

医生语气沉重：“节哀。”

陈俊南僵在原地，不肯接受这个结果，声音嘶哑：“不可能，一定是骗人的。”

李静再也绷不住，眼泪不停往下掉。

004看着画面，情绪低落：“哦，看得我也好想哭。”

“你哭屁啊。”

004委屈嘟囔：“真是恶语伤统心啊。哦，对了，奖励下来了。”

【恢复丹×2，积分×10，轮椅×1……】

奖励清单罗列开来，还有一大堆物资，水果、零食，连瓜子都包含在内。

杨肆扫过清单，问道：“东西挺多。这个恢复丹，可以恢复陈慧珍吗？”

004：“理论上可以。”

杨肆眉头一挑：“什么叫理论上可以？”

004仔细解释：“恢复丹修复肉体损伤没问题，但陈姨的记忆和精神损伤，丹药只能辅助，没办法百分百复原。能不能完全变回之前的样子，要看她本身。”

杨肆：“行吧。能给她用吗？”

004：“可以，那我直接对她使用了。”

……

画面跳转。他们挑了个合适的时辰，着手办理葬礼。

也在这场葬礼上，李静、叶皓然、郝佳佳才彻底知晓，杨肆在这里没有家人，连亲戚都不存在。

投影前面，杨肆盘腿坐着，嗑着手里的瓜子，啧啧感叹：“嚯，我也想去吃席了，看着好好吃，比我们村里的丰盛。”

004：“有时候还是蛮佩服你的脑回路的。”

杨肆看向画面里摆放的遗照，沉默许久，随口说道：“早知道提前拍遗照了。”

004愣住：“这玩意你还想提前拍？”

杨肆撇撇嘴：“毕竟脸上有伤真的挺丑的。”

投影画面继续流转。

陈慧珍、陈俊南、李静、叶皓然、郝佳佳五人坐在一桌。到场的宾客不算多，都是这些年相熟的邻里，修鞋赵也坐在角落，望着遗像，眼底满是叹息，在他眼里，杨肆是个苦命的孩子。

遗照上是前些天拍下的相片，脸上还带着未消的伤痕，可笑容格外灿烂，耀眼得扎眼。

葬礼安静落幕，日子慢慢归于平静，看起来和往日没有半点差别。该死的伏法，该活的继续生活。

这个世界本来就该是这样，没有杨肆，他们的生活依旧会向前走。

杨肆静静看着画面，指尖捏着瓜子，半天没有嗑下去。

004小声开口：“你心里……会不会有点难受？”

杨肆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只是一场任务。我来过，做完我该做的，就够了。”

004：那接下来，就是前往终焉之地了，准备好了吗？

杨肆把瓜子壳丢在一边，抬眼：“当然。”

杨肆拿出最后一颗恢复丹，直接用掉。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一点点消弭，皮肤恢复如初。

004的声音传来：“你的腿现在可以站起来，也能走路，但是只能短距离行走，不能走太久。”

杨肆随意耸耸肩：“行吧，行吧。”

前方凭空浮现出一扇厚重古朴的大门。杨肆坐上004备好的轮椅，操控着轮椅缓缓驶入门内。

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