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浸在碧荷香里,国公府的后花园早已被灯火烘得暖意融融。
宴会上首坐的是国公夫人、 谢老夫人、 魏老夫人、 卓老夫人, 四房夫人陪坐各府辈分相仿的贵妇人。 西侧是魏娆、云意,陆家姐妹与一众年轻女眷, 陆府郎君们则在东边另开了一席。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魏娆向碧桃递了个眼色。碧桃立刻示意小厮,抬上一只硕大的竹编箱子。
卓成君一眼看见那箱子,想起之前听过的流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国夫人寿诞这日,只要稍有疏漏,便会传得满城皆知。这一箱彩蝶,本是要让魏娆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让她在寿宴上露出破绽,颜面尽失。
“听闻今年府里不放生蝶了,原来是特意备了这莲花缸。待到灯烛齐燃,莲花盛放、彩蝶翩跹,倒是别出心裁。”卓成君慢悠悠抿了一口茶。
陆澈已经按捺不住,拍手唤道:“有蝴蝶!快打开,快打开!”
任玉蕤在一旁故作关切,连连催促:“快些放出来才好!这竹笼缝隙太小,若是闷坏了这些生灵,在老夫人寿诞之日,可是大大的不吉。”
魏娆却没有急着示意开箱,只屈膝轻声道:“孙媳斗胆,请老夫人亲手开启。”
国公夫人笑着应下,起身准备亲手掀开笼盖。
任夫人站得靠前,看不见箱内光景,急着开口,假意惊呼:“莫不是蝴蝶已经闷死在里面了?放生本是积德,若是反倒成了杀生,可是要折损福气的!”
周围响起细碎附和,不少宾客都跟着低声议论,若是箱中尽是死蝶,那便是极其不祥的兆头。
出人意料的是, 两名小厮气喘吁吁地从箱子里抬出了一盏巨大的、 造型奇特的灯盏。
灯盘内注满了香油, 朵朵璀璨的黄色“灯花”在灯盏内绽放。
任玉蓁不可置信地,“不是蝴蝶?那你先前在园中捕蝶——”
魏娆开口道,“生灵本是自由自在,何必又捉又放的。况蝴蝶虽美鳞粉有毒,害得取露烹茶的丫头们眼睛红肿,我不过叫人驱赶它们罢了!”
身旁人忍不住追问,“哎,你这灯放在箱子里,怎么没有熄灭呢?”
魏娆笑道,“老夫人,此灯名为常满,“常满、常满”寓意“长在,长在”,祈祝您老人家长生久视、康泰无忧。”
卓老夫人哦了一声,不以为然道,“小小年纪好大口气,区区灯盏何来无忧?”
魏娆不慌不忙,“其上灯烛原为一百零八盏, 可燃祖母百八烦恼, 烦恼都燃尽了, 可不就是无忧了吗?”
众人都笑了起来。
魏老夫人约莫点了点,“这里点燃了——五十九盏?”
“是,第六十盏要由老夫人亲自点燃,今后每增一岁,便添一盏,常年供奉,以至一百零八盏,便是圆满无极了。”
国公夫人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嘴真甜, 难道还要我活过百岁之寿么?那不成了老妖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