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丑牛抬起头来,看着苏暮雨的眼睛。
“大家长中的是雪落一枝梅,唐门的毒,天下无解。白姑娘医术再高,也只能压住毒,续几年命,头儿,几年。”
“几年之后呢?三家还是那三家,该争的还是要争。到时候大家长一死,暗河就要乱,头儿你护了他这么久,护到最后,还是护不住。”
苏暮雨没有说话。
门外的风把檐角的铃吹得响了一声。
丑牛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闷闷的调子,而是急切的,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头儿,你听我说。大家长这个位子,他不让,暗河永远翻不了身,你手里有蛛影,有十二肖,苏家那边,昌河哥说过,只要你点头,他替你摆平,眠龙剑就在大家长手里,你现在动手,名正言顺,没有人会拦你。”
“你为暗河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能为自己做一次?大家长把你当傀用,你就甘心当一辈子的傀?”
苏暮雨看着他。
丑牛的话说完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说完了。”苏暮雨开口。
“丑牛。”
“大家长把我从鬼哭渊带出来的时候,你也在。”苏暮雨说,“你看见的。”
“你让我动手,那你告诉我,我动手之后,我是什么。”
丑牛沉默了。
“你走吧。”苏暮雨偏过头,不再看他。
丑牛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争辩,可他看着苏暮雨侧过去的那张脸,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头儿,”他背对着苏暮雨,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害你。我是……不想看你最后什么都没有。”
丑牛的脚步声远了。
苏暮雨站在廊下,站了很久。
……
入夜,云意躺在床上,久久没能入睡。
脑海里都是苏昌河对她说的话。
又浮现出苏暮雨受伤的模样。
想到这些,她睡意全无。于是,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简单地披了件外裳,便一个人悄悄走出了房门。
她漫无目地闲逛着,细细看遍蛛巢的每一处景色。不知不觉,竟来到了苏暮雨的院前。只见里面灯火通明,时不时有衣决翻动和挥剑如梭的声音。
......暮雨哥哥竟也没睡么?
于是她放轻脚步,暗暗调动起内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攀上这小小的院墙应该还是易如反掌的。
成功上去后,云意仅漏出一双眼睛看向院中她那同样未眠,正在练剑的暮雨哥哥。她有好久没能如此静静地看过他了......
夜色皎皎,月光下潇洒劲武的少年仿若惊龙在世,游刃有余地挥动着手中银剑,一招一式气势如虹,尽显风华。
云意看得起劲,暗叹自家暮雨哥哥果然是惊世英姿,非凡人可得也。
却不知苏暮雨其实早就听出了她的脚步,只是假装不知,双眼不禁流露出点点细碎笑意。过了好一会儿,云意还是没有动静,他便稳稳收回了剑,侧身向云意的方向直直望去。1
很会拿捏情绪,人物氛围都写得特别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