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一会儿,她眼眶里已经水汽氤氲,正眼泪汪汪地瞪着苏昌河,质问他,“你把我们杀了,暮雨哥哥会为我们报仇的。”
苏昌河依旧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视线扫过她濡湿的睫毛,突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他慢悠悠地反问,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觉得,我会那么容易让人发现吗?”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云意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安静耷着眼尾,脸色迅速黯淡下去。
她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所有的质问和愤怒都像是被抽走了底气。
“要杀要剐随便!就是……就是能不能放过我师姐?”
云意微垂着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悄然落在苏昌河玩弄着薄刃的手上。
他手背上淡青色的筋络微微凸起,从虎口处一路蜿蜒向下,隐没在紧实的腕骨线条里,显得充满力量感。
“死到临头还早为别人着想呢?”
其实苏昌河根本就没想着杀她,他的目标只是白鹤淮,只是让大家长无药可医,让暗河焕然一新罢了。
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好像当真了,她的头发凌乱几分,线条柔腻的脖颈,白得晃眼,毫无防备地裸露在空气里。皮肤薄得仿佛能透出底下温热的血流,带着一点刚活动过的、鲜活诱人的粉,看起来很想让人咬一口。
视线粘上去的瞬间,苏昌河就感到喉咙深处窜起一股焦渴,他想用牙齿碾磨过去,直到那截雪白上泛起红痕,密密匝匝。
就像是给她做上标记。
云意感觉后背沁出薄汗,颈间也有些发热。视线里,是他那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昌河低着头,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很专注。他捏着她的手腕,指腹偶尔无意地擦过她腕骨内侧细滑的皮肤。
“你……你干嘛?”
“割腕吧?血尽而亡的感觉应该不错。”
云意的脸瞬间白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檐上落下。
那道黑影落在云意身前,伞面一横,苏昌河的短刃钉在伞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暮雨哥哥!”
他的动作快得像没有过程。
伞面翻转,卸掉刃上的力道,伞中剑出,一剑横扫。
苏昌河的斗笠被剑气削飞,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院中的石板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月光照在苏昌河的脸上。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和破庙那夜一样,冷淡,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昌河。”
苏昌河没有答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钉在地上的斗笠,又抬起眼,目光从苏暮雨脸上掠过,落在云意身上。
然后他转身,走了。
“阿意,神医,现在还好吗?”
白鹤淮按着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热黏腻。
“师姐,你的伤……”
白鹤淮摇了摇头。那道伤口不深,她自己能处理。她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云意顺着苏暮雨的目光,看向门口。
蛛巢戒备森严,外人根本进不来。
苏昌河能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