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早晨六点四十，谢淼是被电话震醒的。

老陈的号码。他接起来的时候人还是半睡的，那头第一句话让他彻底醒了。

“黑色轿车找到了。公安凌晨在邻市北郊的收费站调了卡口，十点二十到十一点之间，往北方向过了四辆黑色轿车，其中一辆，登记在邻市那家文化传媒公司名下。”

谢淼坐起来，头发乱着，脑子已经全速跑起来。

“车上是谁。”

“卡口只拍到车牌和轮廓。”老陈说，“驾驶员两个，都戴着口罩，副驾一个人没露脸。车过收费站之后进了北边一个产业园，园区里登记的企业，有一家的法定代表人，跟那家文化传媒公司的法人重名。”

“人呢。”谢淼问了最要紧的，“临川在不在车上。”

“这个卡口看不出来。”老陈说，“但是有个间接证据。产业园里那家公司，昨夜十一点到今早六点，园区西门的进出记录里，没有任何车辆出来。车进去了，还没出来。”

人大概率还在里面。谢淼攥着手机，把这句话在胸口压了压。

“阳总知道吗。”

“我六点半给他打的电话。”老陈说，“他人在酒店，没事，昨晚睡的觉。他让我转告你两句话，第一，公安已经联系产业园所在地派出所，今天上午会以人口核查名义上门，名义是核查，实际带走了协查函。第二，你今天开播之前，把这一页翻篇，公会的皮还得穿在身上。”

“明白。”谢淼说，“开播我照常。老陈，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韩叙今天正常上班。”谢淼说，“他要是知道邻市有动静，今早的反应会写在脸上。我不碰他，我只想让阳总在邻市那边安排一个人，今天上午十点之前给韩叙发一条消息，内容随便，工作上的事就行，看他几点回。”

“你这是给韩叙上表。”老陈听懂了，“看他知道多少，什么时候知道的。”

“对。”谢淼说，“要是他九点就回了消息，说明邻市的动静他还不知道，嫌疑降一档。要是他一上午不回，或者回得反常地晚，那他昨晚十一点三十六分那趟无痕下楼，就该重新算了。”

“法务不兴干这个。”老陈说，“但可以变通。行政那边今天本来就要给各部门发一份内部通知，我让人把发韩叙那份的时间单独排到九点五十。他回复时间，系统有日志，不算查，算记录。”

“行。”谢淼说，“那我八点开播，播到中午，下播看结果。”

八点整，谢淼开播。他的状态连自己都佩服，接梗的速度、整活的密度，跟平常没差。弹幕里有人刷喵总今天状态好猛，他笑着回了一句，猛什么猛，我只是昨晚做了个好梦。

好梦。他心里把这三个字碾了一遍，脸上笑得没破。

十一点五十分，下播。下播后的第五分钟，老陈的电话来了。

“结果出来了，两条。”老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