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天文台观景台,晚风刺骨。
地上白色的月形粉末被夜风卷得七零八落,像一场即将溃散的虚妄月色。林白指尖捏着那张轻飘飘的信笺,纸张微凉,和沈砚送出的那张质感分毫不差。
“已经选出下一位。”
短短七个字,字迹锋利凌厉,比沈砚的字更偏执、更癫狂。
周屹蹲下身,看着地面残缺的月痕,脸色凝重:“粉末成分检测出来了,是普通滑石粉,没有毒素,没有残留线索。对方就是故意的,纯粹挑衅。”
林白抬眼,望向沉沉夜幕里藏着的残月。
“不是挑衅,是通知。”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观景台上格外清冷。
“白月司从来不会无意义作案。他们画下月亮、留下字条,不是为了吓我们,是为了提醒所有人——游戏规则,由他们定。”
技术警员快步跑来,手里捧着平板,语速急促:“林顾问!比对完成了!今晚的字迹,不属于沈砚,不属于任何一名在案嫌疑人,是全新的笔迹!”
“果然。”林白早有预料。
沈砚是局中人,却不是执棋人。
他递出的是警示,而暗处的月主,递出的是宣判。
“查!”周屹沉声道,“立刻筛查全市近三年符合‘高感知力、思辨能力出众’的人群,教师、学者、古籍研究员、天文爱好者,全部列为高危名单!”
警员立刻着手操作,可不过半分钟,他的脸色骤然惨白。
“林队……不对劲。高危名单、近期有记录的这类人才,全部收到过匿名月光贺卡!”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弹出数百条记录,近一年来,全市数十名精英学者、小众领域研究者,都在不知名的渠道,收到过一张纯白月牙贺卡,无署名、无来源。
所有人当初都只当是小众文创赠品,无人放在心上。
可如今串联所有命案,答案细思极恐。
那些贺卡,是预选标记。
被月光选中的人,从很久之前,就已经被悄悄圈定。
林白眸光骤沉。
“之前的死者,不是临时挑选。他们是早就被敲定的猎物,只是被分批处决。”
周屹喉结滚动:“那下一个受害者……在这几百人里面?”
“不。”
林白捏紧手中的信笺,指节泛白。
“范围错了。”
他转身看向远处城市连片的灯火,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通透。
“白月司的选民,从来不止学者和研究者。能看穿骗局、能对抗信仰、能撕开黑暗的人,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人。”
全场瞬间死寂。
在场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身在专案组,步步破解他们布局的林白。
那条匿名短信的警告、沈砚隐晦的提醒、接连不断的现场挑衅,所有线索层层收拢,最终指向唯一的目标。
月主从一开始,想要的选民,就是他。
“他在逼我入局。”林白低声自语,“逼我亲眼看着猎物一个个死去,逼我慌乱、逼我破防,最后……逼我成为他们的一员。”
与此同时,城郊看守所。
深夜的监区寂静无声,只有走廊的白炽灯幽幽发亮。
沈砚靠在墙壁,微微抬眸,望着铁栏缝隙里的月亮。
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停在牢门外。
是值班的老狱警,身形佝偻,神色寻常,和所有普通工作人员别无二致。
他没有说话,只是隔着铁栏,淡淡看向沈砚。
无声的对视,胜过千言万语。
良久,老狱警低声开口,嗓音沙哑:“他已经看见棋局了。”
沈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薄的笑。
“太晚了。”
“月主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林白太干净、太清醒,这样的人,一旦染上月色,才是最完美的纯白选民。”
狱警垂眸:“你何必阻拦?这正是组织想要的结局。”
“我不拦结局。”
沈砚的目光重新落回那轮残月,眼底藏着翻涌的暗流。
“我只是不允许,别人操控他的选择。”
他可以和林白博弈,可以和他对峙,甚至可以赌上自己的一切输赢。
但绝不允许高高在上的月主,将林白当作棋子,随意收割、随意驯化。
“游戏第二局开启。”沈砚轻声道,“接下来,轮到我出牌了。”
市局的紧急会议室内,灯光彻夜通明。
林白站在白板前,亲手划掉了所有学者、研究者的高危名单。
白板中央,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句话。
众生为饵,唯执棋者,方入月局。
周屹看着这句话,心头一阵发寒:“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对方的目标是你,我们根本防不住……”
林白缓缓放下马克笔,眸色清冽又坚定。
“不用防。”
“他想让我入局,那我就顺水推舟。”
“我倒要看看,这藏在月光背后,操控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窗外,残月高悬,清辉洒落整座城市。
暗处的网,彻底收紧。
属于林白的猎杀棋局,正式开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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