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严浩翔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看见丁程鑫发来的消息:【真源发烧了,我送他回宿舍,你帮忙开下门。】
严浩翔一下子坐起来。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半。窗外在下雨,雨点敲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像谁在低声说话。
他套上外套去开门,丁程鑫扶着张真源站在门口。张真源戴着口罩,脸色发白,额头贴着退热贴,看见严浩翔,眼神躲了一下。
"怎么烧了?"严浩翔伸手去接他。
"昨晚喝多了,又淋了雨。"丁程鑫说,"我给他买了药,你看着点。"
"嗯。"
丁程鑫走了,门关上。
严浩翔扶着张真源进屋,让他坐在沙发上。张真源没说话,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吃药。"严浩翔倒了温水,把药片递过去。
张真源接过来,乖乖吃了。
严浩翔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问:"昨晚为什么去喝酒?"
张真源没有回答。
"张真源。"严浩翔叫他名字,声音很轻,"你躲我可以,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张真源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我没躲你。"他说,声音哑哑的。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不知道怎么回。"
严浩翔看着他。
张真源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浩翔,我不是不想见你。我是怕……我怕我一见到你,就什么都装不下去了。"
严浩翔的心口猛地一紧。
"装什么?"
"装没事。"张真源说,"装那句'普通朋友'说得很容易。"
严浩翔没有说话。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张真源的额头。很烫。
"去躺着。"他说。
张真源没动。
"浩翔。"他忽然说,"你记得我们以前在练习室吗?"
严浩翔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们每天都练到很晚,累了就躺在地板上,看天花板。"张真源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你总说,以后我们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唱给最多的人听。"
"我记得。"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什么都可以做到。"张真源笑了笑,笑容有点苦,"可是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严浩翔忽然明白了。
张真源怕的不是舆论,不是公司,不是那些恶评。
他怕的是,有一天他们会被迫分开。怕那句"说好了",最后变成一句空话。
严浩翔站起来,走到张真源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张真源。"他说,"你看着我。"
张真源抬起头。
"我再说一遍。"严浩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们什么都没做错。"
张真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管公司怎么说,不管别人怎么拍,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严浩翔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我不会放手。"
张真源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眼泪掉了下来。
严浩翔没有帮他擦,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很紧很紧。
"哭吧。"他说,"哭完就好了。"
张真源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窗外的雨还在下,练习室的方向空荡荡的,没有人。
但严浩翔知道,等雨停了,他们还是会一起去那里。
一起压腿,一起练舞,一起站在镜子前,看彼此的动作有没有对齐。
就像从前一样。
也像以后一样。
——
张真源睡了一上午。
严浩翔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退热贴换了一张,烧退了一些,眉头还是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严浩翔伸手,轻轻把他的眉头抚平。
张真源忽然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严浩翔,愣了一下。
"……你怎么没去排练?"
"请假了。"
"胡闹。"张真源想坐起来,被严浩翔按回去。
"你发烧了,我陪你。"
"公司会说的。"
"说就说。"严浩翔说,"反正我已经说了那么多谎,不差这一个。"
张真源看着他,忽然笑了。
"严浩翔。"
"嗯?"
"你真的很笨。"
"……我知道。"
"明明知道现在不能硬扛,还要说这种话。"
"嗯。"严浩翔说,"但我更知道,如果连我都退了,你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张真源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严浩翔的手背。
"浩翔。"
"嗯。"
"我昨晚想了一整夜。"张真源说,"我想明白了。"
"什么?"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张真源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也不能硬撞。我们要等,等到有一天,我们足够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人允许,也可以站在一起。"
严浩翔看着他。
张真源的眼底有光,不是昨晚那种黯淡的、躲闪的光,而是像很多年前,他们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躺着,看天花板时,他眼里的那种光。
"在那之前,"张真源说,"我们先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彼此。"
严浩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
下午,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窗台上,亮得晃眼。
张真源的烧退得差不多了,严浩翔扶他起来,喝了点粥。
"晚上还去排练吗?"严浩翔问。
"去。"张真源说,"不能落下。"
严浩翔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严浩翔说,"就是觉得,你还是你。"
张真源也笑了。
"你也是。"
——
晚上,排练室。
所有人都到了。
丁程鑫看见张真源,挑了挑眉:"烧退了?"
"退了。"
"别逞强。"马嘉祺说,"今天先过走位,不练太狠。"
"好。"
宋亚轩凑过来,小声问:"真源哥,你没事吧?"
"没事。"张真源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贺峻霖递给他一瓶水:"下次别一个人扛着。"
"嗯。"
刘耀文在旁边换鞋,没说话,但看了张真源一眼,眼神里有点担心。
严浩翔站在队伍里,看着张真源走到他斜对面的位置。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
和昨天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张真源抬起头,隔着那道光,看了严浩翔一眼。
很轻的一眼。
没有人注意到。
但严浩翔看见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来,他们开始走位。
脚步踏在地板上,整齐划一。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很快被灯光晒干。
严浩翔看着张真源的动作,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在这个练习室里跳舞。
那时候他们还很矮,动作也不够齐,跳完累得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张真源说:"浩翔,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严浩翔说:"会啊。"
"一直一起跳舞?"
"一直一起。"
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很简单,像呼吸一样自然。
现在他知道了。
这句话很重,重到需要用很多年、很多勇气、很多沉默的等待去兑现。
但他还是愿意说。
"一直一起。"
音乐停了。
丁程鑫拍了拍手:"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
大家陆续往外走。
严浩翔收拾东西的时候,张真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一起走?"张真源问,声音很轻。
严浩翔抬头看他。
走廊里没有人,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张真源脸上,很温柔。
"嗯。"严浩翔说,"一起走。"
他们并肩走出排练室,走进走廊。
没有人牵手,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轻轻碰在一起。
像昨晚阳台上那只差一点就能碰到的手。
像很多年前练习室地板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少年。
像未来某一天,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彼此身边时,那个不会松开的拥抱。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和昨晚一样亮。
但这一次,阳台上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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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完结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