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核心凹槽还有最后半米。
这半米的距离,在正常情况下不过是一步之遥,甚至伸手即可触及。但此刻,它却成了横亘在张伟与希望之间的一道天堑。
“嗡——”
一股令人窒息的排斥力骤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墙轰然撞向张伟的胸口。这股力量并非来自物理层面的冲击,而是祭坛本身对“外来秩序”的本能抗拒。路法设计的这个吸收装置,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能量循环场,任何试图打破这种平衡、植入稳定锚点的行为,都会遭到整个空间法则的反噬。
张伟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修罗铠甲的表面再次迸发出密集的火花,原本就布满裂纹的装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字样几乎遮蔽了他的视野:“能量护盾剩余5%……结构完整性临界……警告:即将发生不可逆崩解!”
如果此时后退,之前的九步将前功尽弃。如果强行前进,修罗铠甲可能会在这一瞬间彻底解体,而他本人也将被卷入下方那足以粉碎灵魂的时空乱流中。
恐惧?不,张伟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作为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复杂的工程图纸推演过极限工况下的材料应力;作为穿越者,他在三个世界的生死搏杀中早已习惯了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他的逻辑思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迅速切开了眼前的混乱表象,直抵问题的核心。
“不是对抗,是撕裂。”
他在心中做出了判断。常规的防御或推进只会让排斥力随着能量的积累而指数级增长,唯一的办法,是用极致的瞬时爆发力,直接破坏这片区域的能量平衡节点。
“法天象地……全功率输出!”
张伟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没有选择用双腿蹬地来克服阻力,那样太慢,也太分散力量。他将全身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连同修罗铠甲残存的所有暗金色能量,全部压缩到了右臂之上。
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战术。通常来说,铠甲战士会依靠腿部发力带动手臂攻击,但在空间扭曲的环境下,下半身的重心并不稳定。唯有将上半身完全锁定,以单点突破的方式释放最大动能,才能在那股排山倒海的排斥力合拢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右臂肌肉紧绷如铁石,青筋在皮肤下暴起,透过破碎的面甲缝隙,可以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瞬间蒸发成白雾。手中的因果锚点仿佛有千钧之重,每一次颤动都在拉扯着他的神经。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震彻苍穹的怒吼,张伟右脚重重跺地,不是为了前进,而是为了固定支点。紧接着,他的右臂如同一张拉满至极限的大弓,猛然弹出!
这一击,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美学。
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锋处凝聚成一个刺目的光点,那是修罗铠甲最后的精华。当拳头挥出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秒,随即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狠狠推开。那股原本要将他掀飞的排斥力,在这股集中爆发的冲击力面前,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和溃散。
就像是用一根烧红的铁钎,硬生生捅穿了厚重的冰层。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音响起,并非来自铠甲,而是来自空间本身。张伟的手臂穿透了那层肉眼可见的紫色能量屏障,指尖触碰到了凹槽边缘冰冷的金属质感。
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右臂的骨骼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修罗铠甲的右肩甲片崩飞出去,化作一堆废铁。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祭坛黑色的石板上,瞬间被高温蒸干。
但他没有停下。
借着这一击撕开的空隙,张伟的身体向前扑去。左腿高高抬起,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重重地踩在了凹槽的边缘,以此作为新的支点,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向那枚锚点。
“下去吧!”
他咬碎了牙关,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核心孔洞。右手紧握的因果锚点,此刻已不再是一件工具,而是他信念的延伸。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能看到锚点尖端接触凹槽底部的瞬间,一圈微弱的涟漪荡漾开来。 能看到路法的全息投影脸色骤变,原本傲慢的神情中第一次露出了错愕。 能看到远处天空中,那些正在崩溃的建筑残骸似乎停顿了一下。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
因果锚点被狠狠地砸进了祭坛的核心凹槽之中。严丝合缝,毫无偏差。
那一瞬间,所有的光线似乎都消失了。黑暗笼罩了一切,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纯净得令人心悸的力量,从锚点内部喷涌而出。那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绝对的、压倒性的秩序回归。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锚点的纹路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祭坛表面。原本狂暴肆虐的空间风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向上流淌的水滴停在了半空,冰冷的蓝色火焰恢复了正常的色泽,破碎镜面般的空间倒影开始重组、愈合。
张伟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剧烈的颤抖泄露了他身体已达极限的事实。修罗铠甲表面的光芒彻底黯淡下来,只剩下胸口召唤器处一点微弱却坚韧的红光,在黑暗中顽强地跳动。
他抬起头,透过面甲上残留的最后一点视觉模块,看向天空。
那里,第三道金色光柱正冲天而起,与前两道遥相呼应。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他知道,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