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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芽生

槐舟渡

白帝塔的塔顶,风总比别处更温柔些。离仑刚把伞靠在墙边,转身去端那盆养在窗下的槐枝。雪水化作的温水被他小心翼翼地浇在根部,指尖拂过叶片时,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珍宝。赵远舟坐在旁边的木案前,手里捏着刚摘的槐花,往陶瓮里一层一层铺,瓮里早已倒好了米酒,槐花的清香混着酒香,在塔顶漫开。

“你这槐枝,倒比我还金贵。”赵远舟笑着抬头,指尖沾了点槐花瓣,往离仑脸上弹去。离仑偏头躲开,却没能避开他眼里的笑意,耳根悄悄红了:“它刚受了戾气,得好好养着。”低头再看槐枝时,眉间忽然皱起,“你看这叶片,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赵远舟放下手里的槐花,走过来蹲在窗边。只见槐枝最顶端的几片新叶,边缘泛起了淡淡的黑,像是被戾气浸过,可叶片中间依旧翠绿,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他伸手轻轻触碰那片黑边,指尖刚碰到就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戾气,正顺着叶片往槐枝的根里钻。

“是北边雪原的戾气残片,”赵远舟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才清剿的时候,有几丝残片沾在了槐枝上,我没察觉。”

离仑的指尖紧紧攥住槐枝的盆沿,指节泛白:“是我不好,刚才该先给它净化一遍的。”

“不怪你,”赵远舟按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是我疏忽了,没护好它。”他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指尖凝出朱红色的妖力,往符纸上一按,“我先用破幻真眼的力量,把槐枝里的戾气逼出来。”

符纸贴在槐枝的根上,朱红色的光顺着符纸渗进槐枝里。槐枝忽然晃了晃,叶片上的黑边开始往外渗黑雾,黑雾里还裹着几个细小的戾气残片,嘶吼着往塔顶的窗户飘去。

离仑抬手,槐枝上的新叶飞出去,化作槐针,把那些戾气残片一一钉在墙上。然而槐枝里的黑雾却越渗越多,叶片的黑边也开始向中心蔓延,原本翠绿的叶片,渐渐变得枯黄。

“不行,戾气已经渗进根里了,”赵远舟的脸色越来越白,指尖的妖力越来越盛,“再这样下去,槐枝会枯死的。”

离仑看着枯黄的叶片,心里忽然一慌。这株槐枝,是当年赵远舟灰飞烟灭后,他从白帝塔的废墟里捡回来的,整整养了三百年才抽出新芽。如今刚抽出新芽,就要因为戾气而枯死,他实在舍不得。

“远舟,”他忽然转头,看向赵远舟,“你用你的妖力,护住槐枝的根,我去寻净戾草。”

净戾草是当年白泽族用来净化戾气的灵草,长在昆仑山顶,千年才开一次花。离仑记得,当年赵远舟封印戾气时,就是用净戾草的力量,才压住了戾气的反噬。

“不行,”赵远舟拉住他的手腕,“昆仑山顶有雪妖守着,你去太危险了。”

“槐枝等不了,”离仑的目光坚定,“当年你为了封印戾气,连命都敢豁出去,我为了护这株槐枝,去一趟昆仑山,算什么。”

赵远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好,我陪你去。”他转身拿起那把旧伞,递到离仑手里,“当年我用这把伞护你,如今换你护槐枝,我护你。”

离仑接过伞,指尖碰到伞面上的槐花绣纹,心里暖融融的。他看向窗边的槐枝,叶片已经枯了一半,可根却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等他们回来。

“等我们回来,”他轻声说,“给你酿槐花酒。”

赵远舟笑着点头,指尖凝出一点朱红色的妖力,往槐枝的根里一按:“槐枝,等我们回来。”

槐枝的根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他们。

塔顶的风又起了,带着槐花的清香,往昆仑山的方向飘去。远处昆仑山顶,雪妖的嘶吼声隐约传来,仿佛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但离仑和赵远舟并肩站着,手里的伞撑得笔直,伞面上的槐花绣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在告诉他们,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

槐舟渡,新芽生,那年的白帝塔,终究是等来了它的守护者。朱厌如故,离仑如初,这一世的相守,终究是要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1

段评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