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座诸神精神病院，从小缠上林七夜，夜夜入梦。

无数个夜晚，他都站在院外，对着精神病院里那扇铁门一遍遍叩响。

敲了许多年，铁门始终死死紧闭，从来没为他开过一次。

就在今晚，熟悉的敲门声落下，锁芯轻轻转动——

这扇他敲了无数个年岁的铁门，终于开了。

门内是惨白空旷的大厅，灯管刺目发烫，浓烈消毒水味直冲鼻腔。

长廊幽深望不到头，两侧一排排囚门紧锁，每扇后都困着脱轨失常的神明。

深处窗边坐着倪克斯，神志疯癫，面色病态惨白。

她怀里紧搂一只裂纹密布的旧花瓶，那花瓶被擦得干干净净，瓶口还被她细心地系了一条不知从哪撕下的布条，像在给婴儿裹襁褓。

她低头对着花瓶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醒了什么。

“修普诺斯乖……母亲的乖孩子……等你弟弟回来，你们一起玩……”

她枯瘦的手指一下下抚过花瓶的裂纹，每一条裂缝都被她摸过千遍万遍，仿佛这样就能把碎掉的东西重新拼好。

见林七夜走来，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里忽然涌出滔天的狂喜。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把花瓶往怀里紧了紧，踉跄着扑过来，冰凉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达纳都斯！”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滚下来，砸在林七夜的手背上。

“你跑哪儿去了……母亲找了你很久很久……你哥哥一直哭，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她把花瓶往他面前递了递，小心翼翼得像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你看，修普诺斯睡着了。你别出声，别吵醒他。”

“你认错人了。”林七夜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倪克斯却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痴痴地望着他，眼泪流个不停，嘴角却弯着笑。

“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人照顾你？”

她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指尖却在离他脸颊三寸的地方停住了，仿佛怕自己这双疯癫的手会弄脏了他。

“以前你最喜欢趴在母亲膝盖上数星星……你哥哥总抢着要坐左边，你就坐右边……你们两个小小的，一左一右，母亲怀里刚刚好……”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转头对怀里的花瓶“嘘”了一声。

“修普诺斯别哭，弟弟回来了……母亲在呢，你们都在呢……”

她召出悬浮机缘转盘，想让林七夜抽一份专属馈赠，可转盘刚转动，她就摇了摇头，挥手把它散去。

“不……不行……这些都不够好。”

她重新看向林七夜，眼底的癫狂里透出一丝近乎清醒的决意。

“外面危险，你得有本事保护自己。母亲给不了你别的……但母亲的本命力量，全给你。”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滴纯粹的夜色——那不是普通的黑，是比深渊更深、比宇宙更远的黑，里面沉着一整片星空。

“这力量叫星夜舞者。黑夜之中，你的速度、力量、耐力、恢复全部翻五倍，还能和夜行动物传话探信。”

她把那滴夜色按进林七夜的眉心，冰凉刺骨的触感里裹着一股灼热的疼，像是把一颗星辰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血脉。

“母亲不要你变成多了不起的英雄……”

她的声音忽然放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轻得像一个母亲在每个夜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反复念叨的祷词：

“好好活着。达纳都斯，好好活着。”

林七夜沉默片刻，应声点头。

倪克斯冰凉指尖轻点他眉心，浩荡纯粹的夜之本源，尽数涌进他四肢百骸。

过后她重新抱紧花瓶坐回窗边，低头对着瓶口轻声哼起歌来。

那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调子断断续续，好几个地方都跑了调，可她唱得认真极了，仿佛怀里的花瓶真的会在这首破碎的歌里安然入睡。

她唱了两句，又停下来，歪头对花瓶嘀咕：“修普诺斯，等你弟弟下次回来，母亲让他给你带礼物……”

她没回头。窗外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地投在惨白的地面上。

林七夜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我会回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句话。也许是眉心那股灼热的疼还没散去，也许是她哼的摇篮曲太过破碎，碎得让人迈不开脚步。

倪克斯没有回应。她轻轻摇晃怀里的花瓶，哼着走了调的歌，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哭。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窗外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淌进来，染得房间一片浅金。

他静静躺了许久，心跳慢慢平复。

梦里的诸神精神病院、倪克斯的低语、她眼泪砸在手背上的温度、眉心那股把星辰塞进骨头里的疼——全都清晰得像是上一秒才发生的事。

他坐起身，看向自己掌心。

一团黑雾安安静静伏在皮肤上，像睡着了一样。

握拳时雾气缠上腕骨，温顺得不像话。

但那股力量在底下隐隐涌动，像是黑夜里藏着的一整片星空。

起身推开窗，三月晨风灌进来，带着街边早点的香气。

天刚蒙蒙亮，街上只有零星晨练、送奶的路人。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翻出六楼窗台。

脚下是空荡小巷，几只流浪猫正翻找垃圾桶。

身体下坠瞬间，他释放掌心黑雾。

墨色雾气在脚下绽成黑花，踏上去稳如平地。

他迈步踩上垂直墙面，逆着重力疾驰狂奔。

风贯耳边，身形快成一道黑色闪电，楼宇间飞跃腾跳动辄十几米。

力量太强几乎压不住，落地时他踉跄两步才站稳。

蹲在楼顶喘着气，嘴角却悄悄扬起——这就是五倍增幅的星夜舞者。

缓过气息，他留意到身旁蹲了只金瞳黑猫，正慢悠悠盯着他。

林七夜试探开口：“你刚才都看见了？”

黑猫歪头，一道带着嫌弃的心声直接砸进他脑海：

“看见了，跑得快，落地太丑。”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你还会点评？”

“闲着没事看热闹，你是新来的暗夜行者？以前没见过你飞。”

“算是吧。”林七夜抬眼远眺，“前面有挡路的墙吗？”

“有，你刚才差点撞上去那面。”

“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林七夜默了瞬，这猫说话跟李毅飞一模一样。

他又问：“前头街上有什么？”

黑猫竖耳望过去：“有个戴口罩的小姑娘长得好看，站奶茶店门口，嘴张得能塞个鸡蛋。”

林七夜顺着方向望去，奶茶店前立着道黑风衣身影。

女孩口罩遮大半张脸，浅色眼眸瞪得溜圆，正仰头看向楼顶。

是江雪。

两人隔着两百米对视一秒，林七夜收回目光。

脚下黑雾翻涌，身影转瞬隐进楼群阴影里。

黑猫打个哈欠纵身跳下楼，消失在小巷深处。

奶茶店门口，江雪慢慢合上嘴巴，低头看向浮现的系统面板：

【林七夜状态更新：已获得倪克斯能力·星夜舞者。黑夜中全属性五倍增幅。当前熟练度：初阶。】

她盯字两秒低声嘟囔：“五倍……”

抬手扯好口罩，推门走进店里：“一杯芋泥波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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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字数2367，为什么没有人看我的另一篇文啊？我真的不行了，一个也不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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