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声渐起

第三章 风声渐起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贫瘠的村庄，鸡啼声稀稀拉拉，大部分人家连喂鸡的粗粮都拿不出来。林晚是被母亲轻轻推醒的，土炕硬邦邦的，身上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

“晚丫头，醒了？快起来，今天要去坡上挖野菜。”母亲王氏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这几天家里的粥里掺了少许碎米，一家人气色稍稍好转，可王氏心里一直悬着，不敢多问粮食从哪来，只当是女儿之前藏下的一点家底。

林晚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昨夜她趁着全家熟睡，悄悄进了空间查看。里面的大米、面粉还有不少，角落里堆着脱水蔬菜、盐块和一小罐猪油。只是空间不能暴露分毫，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娘，我知道。”林晚应声，一边穿好破旧的粗布褂子，一边暗自盘算。昨天给家里拿出来的碎米已经引起隔壁张婶的留意，昨天傍晚，张婶还扒着院墙探头，问她家是不是弄到粮食了。

一家人简单洗漱，锅里只烧了半锅野菜汤，林晚借着盛汤的功夫，指尖微动，往锅里丢了一小撮细玉米面。汤水瞬间浓稠了些，淡淡的麦香散开。弟弟林小禾眼睛一亮，捧着粗瓷碗小口喝着，舍不得一口气喝完。

王氏嗅着味道，抬眼看了看林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追问。她心里清楚，乱世饥荒，谁家要是突然多出粮食，就是祸不是福。

吃完早饭，村里的妇女们结伴往后山的荒坡走。枯黄的野草底下，能挖的野菜早就被人搜寻得差不多了，地上满是被刨过的土坑。大家手里攥着小铲子，弯腰仔细翻找，嘴里断断续续聊着闲话，话题绕不开粮食。

“听说邻村有人饿晕了，家里一点吃食都没有。”

“这年头，能挖到一把苦菜就不错了。”

张婶就走在林晚身侧，眼神时不时瞟向她，假笑着搭话：“晚丫头，你家最近日子看着松快不少啊，昨天我闻见你家锅里有米香味，是不是你娘家远房亲戚送了粮食过来？”

林晚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手里不停挖着野菜，淡淡回道：“哪有什么亲戚接济，只是之前我偶然在山坳里捡到半袋发霉的碎米，挑拣干净勉强能煮，早就剩不多了。”

这话半真半假。饥荒年代捡到散落粮食不算稀奇，张婶听了，眼里的怀疑没有完全散去，却也挑不出破绽，只能讪讪笑了两声，转头跟旁人说话。

林晚不敢掉以轻心。她知道张婶这人嘴碎又爱眼红，若是被她抓住把柄，用不了半天，全村都会传她家藏了大量粮食。到时候，一家人都会被围上门讨要，甚至被人抢粮。

挖野菜到晌午，日头越来越毒，大家又累又饿，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喘气。林晚借口去旁边灌木丛方便，独自走远，确认四周没人，一闪身进了空间。她喝了两口温水，又摸出一小块红薯干快速嚼掉补充体力，随后摘了两把空间里的灰灰菜，混进自己竹篮里的野菜中，看上去和旁人挖的没有区别。

等她回去，有人看见她篮子里野菜看着鲜嫩，又有人好奇发问。林晚只说是灌木丛深处藏着的，地方偏，很少有人过去。

傍晚一行人下山，刚走到村口，就看见生产队长老周站在路口，目光扫过每个村民的菜篮子。最近村里要统计各家存粮，防止有人私藏粮食不上报。

见到林晚一家，老周停下脚步：“王氏，你家还有多少存粮？过两天统一登记。”

王氏心里一慌，下意识看向林晚。林晚上前一步，从容回话：“队长，家里几乎没有存粮，就一点捡来的碎米，撑不了几天，全靠挖野菜度日。”

老周打量她们片刻，看她们衣着破旧，篮子里大半都是野菜，没看出异样，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关紧破旧木门，王氏才长长松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林晚把今天挖的野菜倒出来分拣，压低声音叮嘱家人：“往后在家里吃饭，一定要关好门窗，千万不要让外人闻到米香。外面人再问粮食，都按我说的讲，不能多说半句。”

父亲林老实点点头，神色凝重：“我明白，财不露白，饥荒里粮食就是催命符。”

夜里，林晚躺在土炕上，没有睡意。空间物资能解一时之急，但不能一直靠偷偷拿取。长久下去，迟早会被人察觉异常。她必须想办法找个合理的由头，少量拿出粮食，还要寻机会去更远的山林，找些野物或者可种植的种子，慢慢安顿一家人。

窗外风声呜呜刮过土墙，村里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林晚闭着眼，指尖轻轻触碰手腕上那枚不起眼的木珠——这就是空间的入口。她清楚，危险还在暗处潜伏，往后行事，必须步步小心，不能有半分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