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终局决胜，燃尽锋芒

第四节开战，落日把球场镀上一层厚重的橘红。

比分三十六比三十五，一中仅领先一分。全场观众几乎全部站起，看台之上，呐喊与鼓噪交织在一起，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断。

沈彻膝盖上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洇出一小块暗色，每一次蹬地，左腿都会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刻意收住起跳的力度，不再做高强度的飞身封盖，把重心更多放在控球调度、预判传球上。

裁判哨声落下，第四节正式打响。

球权先归一中。

林野持球推进，二中立刻摆出高强度逼抢，两个人死死贴防，不给轻松突破的空间。沈彻主动上前挡拆，用身体帮林野撕开一道缝隙，左腿受力的瞬间，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野抓住机会猛然加速直冲内线。二中中锋拼尽残余体力回防补位，高大的身躯迎面堵死上篮路线。林野没有硬冲，在空中身体一转，把球向外分出。

篮球穿过人群，落到江旭手中。江旭接球虚晃一步，晃开扑过来的防守人，果断起跳出手。

篮球撞击篮筐，弹了出来。

错失三分。

二中抢到篮板迅速转换快攻，全员压上。后卫飞速带球突进，分球给到跟进的前锋，直冲篮下上篮。千钧一发，林野大步回追，纵身起跳干扰，指尖擦到篮球，投篮偏出。

虚惊一场。

两队的体力都已经濒临极限。奔跑的脚步变得沉重，呼吸粗重，每一次跑动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攻防来回数次，双方接连打铁，谁都无法撕开对方的防线得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第四节过半，场上比分依旧停留在三十六比三十五。

每一秒都在煎熬。

二中教练在场边大声嘶吼，指挥队员改变进攻。他们看出沈彻膝盖受伤移动受限，开始刻意瞄准这一侧发起进攻，反复冲击沈彻防守的点位。

二中前锋连续两次向左侧强攻，试图利用伤病缺口打开局面。

沈彻咬牙硬扛，不断横向移动卡位，依靠经验和预判弥补身体上的疼痛，一次次把对方的进攻路线堵死。汗水顺着下颌不停滴落，纱布下的伤口每一次拉扯都火辣辣地疼。

“换我来防！”林野看出沈彻已经快要硬撑到极限，主动换防，替他扛下正面的身体对抗。

就在一次二中进攻未果，一中拿到防守篮板的瞬间。

沈彻拿到球，强忍着膝盖的钝痛，带球向前推进。二中两名防守球员立刻上前围堵。他没有恋战，一个击地传球精准给到高速启动的林野。

林野甩开防守，单人冲向篮筐。二中中锋不顾一切扑上来阻拦，两人重重相撞。

“嘟——”裁判哨响，阻挡犯规。

获得两次罚球机会。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林野身上。

这两记罚球，是拉开分差最好的机会。

林野走到罚球线，深深吸气，拍了两下篮球。第一罚出手，篮球磕在篮筐前沿弹飞。

看台响起一片惋惜的抽气声。

江旭攥紧手心，心脏狂跳。

林野定了定神，再次调整呼吸。第二罚，抬手投出。

“唰。”两分拿到，三十七比三十五。

只拉开两分。

轮到二中进攻。几经传导，球交到他们的中锋手上。中锋背身抵住防守，沉肩转身强攻篮下，强行出手。篮球擦板入网。

三十七比三十七，再度平局。

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一分四十秒。

整个球场的喧嚣几乎达到顶峰。

苏晚站在边线，声音拔高，高声提醒场上队员：“盯紧外线，不要给三分机会！篮板拼尽全力！”

一中进攻回合。篮球在三人之间快速周转，二中防守密不透风，完全不给空位。眼看进攻时间不断倒计时，沈彻顶着两人逼抢，艰难把球分给绕到侧翼的江旭。

江旭接球，仓促之下被迫出手，投篮偏出。

二中摘下篮板，发起致命反击。

全场回防！

二中三个人全速冲刺，前场形成三打二，这是足以改写胜负的机会。二中后卫持球，眼看就要冲到篮下。

沈彻咬紧牙关，不顾膝盖伤痛全力横移抢断。对方见状，立刻把球分给右侧空位队友，那人起跳，准备出手两分。

危急关头，林野飞身扑来，大手狠狠盖在篮球之上！

一记惊天大帽！

篮球被直接拍出底线。

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一中的观众几乎要跳起来。

死球暂停。

比赛计时器，剩下五十八秒。比分依旧三十七比三十七。

队员们退到替补席边上，个个气喘如牛。沈彻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砸落在地，左腿微微发抖。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水浸透。

“实在不行换人。”江旭扶住他的胳膊，语气焦急。

“还有不到一分钟。”沈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能下。”

林野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所有人：“防守不要失位，拼下这一次，我们掌握最后一攻。”

短暂暂停结束。二中边线发球。

每一秒都重若千钧。

二中全队跑动拉扯，想要寻找绝杀机会。所有人死死盯住对方的三分射手，不给远投的机会。几番传导之后，二中中锋强行低位要球，背身强攻。

众人合力合围，死死顶住。中锋强行转身出手，篮球打板不中。

篮板混战！

数双手同时伸向空中。

沈彻忍着膝盖刺痛奋力起跳，抢先把篮球抓在怀里。

拿到球权！一中握有决定整场比赛命运的最后一攻。计时器剩余二十二秒。

全场屏息，偌大的球场几乎只剩下少年们粗重的呼吸声。

不急于进攻，沈彻持球压慢节奏，消耗时间。二中全员退守，布下严密防线，两个人上前死死逼抢沈彻。

十八秒、十五秒。

沈彻侧身护球，看准空隙，一记传球给到林野。

林野接球，立刻被两名防守队员包夹，死死封堵住突破路线。时间飞速流逝，十二秒，十秒。

所有人都以为，最后一攻会在两大核心之间完成。

二中的防守重心全部锁死沈彻与林野。

就在八秒的时候，林野猛然向内线突进，吸引几乎全部防守力量向禁区收缩。就在三人围堵上来的瞬间，他手腕骤然一抖，一记高速横传，篮球越过人群飞向底角。

江旭！

底角完全空位！

五秒。

江旭接到传球，心脏轰然狂跳。他没有半分迟疑，双脚站稳，抬臂，出手。

时间不断跳动：4，3，2……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向着篮筐飞去。

全场所有观众全部站起身，呐喊声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唰——！！！”

空心入网！三分命中！

四十比三十七！

计时器蜂鸣器同时炸响，全场比赛结束！

终场哨声落下！

一瞬间，整个球场彻底炸开。

欢呼、呐喊、口哨声排山倒海席卷而来。看台上的一中学生挥舞着横幅疯狂呐喊。

场上，江旭愣在原地，下一秒，被冲上来的队友团团抱住。

林野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满身的疲惫汹涌袭来。

沈彻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林野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纱布下，伤口的血已经顺着小腿往下渗。

二中队员垂着肩膀站在原地，满脸失落，拼满四节，最终倒在了最后一记绝杀三分之下。

苏晚拿着医药箱快步冲进赛场。

夕阳落尽，暮色漫上来。少年们满身汗水、尘土，手臂膝盖遍布擦伤红痕，却个个眼底发亮。

揭幕战，苦战四节，险胜二中。

没有轻松的大胜，每一分都是靠意志硬生生拼出来。

走出球场，晚风迎面吹来。

江旭还处在激动之中，声音都在发抖：“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林野望着远处，目光穿透喧闹的人群。他脑海里浮现出实验中学陆舟那张桀骜的脸。

赢下揭幕战，仅仅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强敌，卫冕冠军实验中学，还在前方等待。

沈彻轻轻按了按受伤的膝盖，看向林野，两人目光相撞，无声会意。

硝烟未散，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