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是在三天后出院的。
医生说他的身体指标恢复了正常,可以回宿舍休养,但特别叮嘱了“避免高强度对战”和“保持情绪稳定”。小川把这两句话抄在便签上,贴在了星野的床头。星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澜没有来接他。但星野回到宿舍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纸袋。里面的甜食是新的,便签上还是那两个字:“晚安。”星野蹲下来把纸袋拿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走廊很空,但他知道有人来过。
他把纸袋拿进房间。桌上摆着之前的盒子,一共五个了。他把新便签抽出来,和前几张放在一起。然后他坐到床上,掏出那张照片。背面澜写的字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我都在。”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去找了炎澈。
炎澈住在学院招待所,正在收拾行李。他准备走了,票都买好了。看到星野站在门口,他有些意外。

“问你一个问题。”
星野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如果一个人想记起另一个人,但每次想都会受伤,他该怎么办。”
炎澈放下手里的衣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就别想了。”

“让他来找你。”
星野低头想了一会儿

“他会来吗。”

“你觉得呢。”

“你床头那几个盒子,是谁送的?”
星野没有回答。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下午,星野去了训练场。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想打一场陀螺。医生说了不能高强度对战,但他控制一下应该没事。他站在对战盘旁边,把神炎骑士王装进发射器,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准备发射。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小川的,不是泰格的。那个脚步声很轻,很稳,像是一个走路从来不发出多余声音的人。星野睁开眼,转头看向训练场门口。
澜站在那里。白色的头发,浅色的眼睛,手里握着神威圣光鸟。两个人隔着半个训练场对视了几秒。然后澜走进来,站到了对战盘的另一端。

“打一场。”
星野看着他

“你不是说让我别想了。”

“玩战陀不用想。”
澜把神威圣光鸟装进发射器

“你的身体记得。”
星野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很轻,但确实是真的。

“好。”
两台陀螺同时弹出。神炎骑士王的金光和神威圣光鸟的蓝白色在盘面上交错旋转。星野的手腕在自动做出反应,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切入都精准无比。他没有刻意去想什么,只是让身体带着他走。澜在对面,沉默地操控着神威圣光鸟,蓝白色的光优雅地绕开神炎骑士王的攻击,像是在跳舞。
打了三局。星野赢了一局,澜赢了两局。

“你赢了。”
星野收起神炎骑士王,喘着气,额头上沁着薄汗。
澜也收起了神威圣光鸟。他看着星野,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
训练场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光头,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划到右颊的旧疤,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皮衣。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身材壮硕,眼神不善,手臂上统一纹着一圈黑色的环状图案。环上刻着一个字——噬。
训练场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
光头男人扫了一眼训练场,目光落在星野身上。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

“超环战陀王。”

“我们老大想请你去坐坐。”
星野皱起眉

“你们是谁。”

“噬环团”

“没听过?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们老大姓阎就行。”
旁边的小川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拉住星野的胳膊,压低声音

“噬环团……是地下战陀圈最大的黑团。专门抢别人的战陀、买卖禁药、控制地下对战盘口。他们怎么敢来学院——”
光头听见了,哈哈大笑

“学院?学院算什么。我们老大说了,超环战陀王身上有超环核心的能量。那是好东西。与其放在一个失忆的人身上浪费,不如交给我们。”
澜走上前一步,挡在了星野面前。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已经按在了口袋里的神威圣光鸟上。

“你们进不了学院。”
光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

“你是神兵族少主吧。白头发,冷脸,玩蓝白色的陀螺。老大提过你。”

“老大还说了一句话——神兵族的事,你最好别管。不然你那位洛威哥哥,也保不住你。”
澜的瞳孔缩了一下。
光头不再理他,朝身后的人一挥手

“带走。”
八个人同时动了。训练场里瞬间乱成一团。小川冲上去拦,被一把推开。泰格挡在门口,和两个人缠斗在一起。皇甫耀从侧面切入,撂倒了一个,但很快被三个人围住。
星野站在对战盘旁边,看着这一切。他的胸口开始发紧,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混乱的、没有上下文的,但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抓起神炎骑士王,朝最近的一个噬环团成员发射出去。金色的光在训练场里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退开了。

“星野!快走!”
泰格吼道。
星野转身要跑,但光头比他更快。一只粗壮的手从后面扣住了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把他整个人拽了回去。

“不错嘛。”
光头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来

“失忆了还能打。老大说得对,你身上那点核心能量,值钱。”
星野挣扎着,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转头看向澜。澜正被三个人缠住,神威圣光鸟在盘面上高速旋转,但对方根本不和他正经对战,只是用人多拖住他。澜的眼睛一直看着星野的方向,白色的头发在混战中散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焦躁。

“星野——!”
光头拖着星野往门口走。星野拼命挣扎,指尖在口袋里碰到了什么,是那张照片。他用指尖把它勾出来,在光头拖着他经过澜身边的时候,松开了手。
照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落在澜的脚边。
澜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星野和澜并肩站着,冠军和冠军。背面写着“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我都在”。
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在发射器上猛地一翻,神威圣光鸟突然加速,以惊人的速度连续撞开两台噬环团的战陀,然后精准地切入了第三台的死角。三台陀螺同时停转。澜没有看结果,他冲了出去。
但太迟了。光头已经拖着星野走到了训练场门口。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引擎已经在轰鸣。

“澜——!”
星野被塞进车里,手扒着车门框,拼命回头。
澜跑了起来。他跑得很快,白色的头发在风里翻飞,手里的神威圣光鸟攥得死紧。但车已经发动了,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响声,猛地蹿了出去。
澜追到学院门口,车已经汇入了主路。他站在路中央,喘着气,看着那辆黑色的车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把神威圣光鸟收起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照片上星野笑得很灿烂,他的手搂着澜的肩膀。澜的拇指在照片上按了一下,按在星野的脸上。

“等我。”
训练场里,小川捂着胳膊坐在地上,眼泪已经出来了。泰格沉默地扶起被撞翻的椅子。皇甫耀一拳砸在墙上,骂了一句脏话。白龙校长赶到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噬环团……”

“他们怎么会知道星野的事。”
澜从门口走回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双颜色很浅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他走到白龙面前。

“告诉我噬环团在哪。”

“你要做什么。”

“带他回来。”
白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红色的点。

“这是噬环团最近三个月的活动区域。”

“他们的老巢,大概率在这里。”

“城北废弃的旧战陀竞技场。”
澜把地图记下来。转身要走。
走廊里,小川、泰格、皇甫耀站在那里。小川擦了一把脸,眼睛还是红的。泰格的表情很沉。皇甫耀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我们也去。”
澜看着他们。三个人,一个哭着,一个沉默,一个愤怒。他看了几秒,没有拒绝。

“跟紧我。”
好甜好戳,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