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光阴,在沧南市一成不变的灰调日常里悄然溜走。
经过上次世界修正的清洗,林砚彻底摸清了这个虚假世界的规则。它温和且狡诈,不会制造血腥的灾难,只会悄无声息抹除破绽、篡改痕迹、修正异常,将所有偏离既定轨迹的事物尽数归位。唯独根植在他脑海里,属于平行世界的滚烫记忆,是系统无法触碰、无法消解的唯一漏洞。
这七天里,城市依旧死气沉沉。天空常年不变的灰白,行人依旧麻木匆匆,新闻播报着千篇一律的民生资讯,教科书依旧写着星坠浩劫断绝人类深空之路的定论。所有人都安然活在被捏造的平和牢笼中,无人察觉七日之后,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裂隙即将降临。
林砚收敛了所有异常举动,像往常一样按时上下班,整理古籍、安静独处,扮演着平庸普通的图书馆管理员。唯有深夜无人之时,他会反复摩挲那本黑色古书。
书页始终空白,却像一颗蛰伏的星核,静静等待着约定的时刻。
沧南市旧天文台,是这座城市最特殊的禁区。
百年星坠浩劫后,所有观星设备尽数损毁,官方将整片高台封禁,对外宣称辐射残留、危楼禁入。百年间杂草丛生、人迹罕至,渐渐被世人遗忘,沦为城市边缘的荒芜废土,连猎奇的年轻人都极少踏足。
第七日入夜,雨雾散尽,夜空依旧灰白得压抑。
夜色深沉时,林砚揣着古书,避开街道监控与巡逻智能巡检机器人,沿着荒芜的山路,一步步登上天文台高台。
晚风凛冽,裹挟着荒草的枯叶簌簌作响。废弃的观测台斑驳破败,巨大的天文望远镜早已锈蚀断裂,穹顶破了巨大的缺口,裸露在灰白天幕下,满目苍凉。围栏早已朽烂倒伏,满地碎石与荒草,处处皆是岁月废弃的痕迹。
按照古书提示,午夜零点,时空裂隙将会再次开启。
距离零点还有十分钟,周遭寂静得只剩风声。林砚本以为此地荒无人烟,唯有自己一名破壁者,可当他踏入观测主厅的瞬间,浑身神经骤然紧绷。
黑暗的穹顶之下,静静立着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
她穿着干净的白色外套,身姿挺拔,背对着门口,抬头仰望着毫无星光的灰白天空,姿态虔诚又落寞,仿佛在等待什么跨越岁月的约定。
这里是全城无人踏足的废弃禁区,深夜荒山野岭,绝不可能出现普通路人。
林砚脚步顿住,下意识将古书攥紧,背脊泛起一丝凉意。
少女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月光微弱,勾勒出她干净清冷的眉眼。她的眼底没有普通人的麻木平淡,反而盛着和林砚如出一辙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清醒与怅然。那双眼睛,像是见过星河璀璨,见过日月轮转,与这片死寂荒芜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也能看见,对吗?”
少女率先开口,声音清浅,穿透呼啸晚风,落在寂静的大厅里。
林砚没有应声,沉默地注视着她,戒备却悄然松动。他能感知到,对方身上没有世界修正的冰冷威压,只有同样微弱、独特的时空波动。
“我叫苏晚。”少女轻声自报姓名,目光落在他紧握古书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我等这道裂隙,等了整整十年。”
林砚心头巨震。
不止他一个人?
这个被彻底篡改的虚假世界里,竟然还有第二个窥见真相的人。
苏晚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残破的穹顶,语气带着淡淡的怅然:“我从小就能感知到时空的错位,会看见转瞬即逝的星河,会被世界修正机制针对性干扰。我的家人、朋友的记忆,会不定期被清洗,唯独我,一直清醒。”
和他的经历,一模一样。
林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怎么知道今晚裂隙会开启?”
“和你一样。”苏晚抬眸,眼底闪过微光,“我也有一本无字书,也收到了时空提示。原来这个世界的漏洞,从来不止我一个。”
就在两人对话落幕的瞬间,午夜零点准时抵达。
整片天地骤然静止,呼啸的晚风瞬间消弭,周遭一切彻底死寂。灰白的天幕再次裂开细碎的蓝色裂痕,比上次图书馆的裂隙更加宽阔、更加清晰。细碎的星芒从裂隙中倾泻而下,落在破败的天文台内。
双世界重叠的微光,笼罩了整座废墟高台。
黑色古书骤然发烫,书页无风自动,密密麻麻的银色文字疯狂浮现,铺满所有空白纸页。
【二次裂隙开启成功。】
【检测到双适配者共存,破壁权限同步解锁。】
【百年封印真相初步解锁:星坠浩劫并非天灾,是人为时空折叠。】
【此世界,是平行真实人间的——复制囚笼。】
冰冷的提示音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震碎了所有人固守的平庸真相。
林砚抬头望着天幕裂缝外流淌的璀璨星河,身旁站着同频的破壁者。
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困在万人皆醉的虚假人间。
这场跨越百年的时空救赎,从此,并肩而行。1
不够看啊 蹲蹲后续 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