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保时捷的车灯彻底消融在夜色中,空荡荡的环城赛道只剩下呼啸的海风与路面残留的轮胎温度。
陈默僵在副驾,半天没回过神,后背早已渗出一层冷汗。
“有人动手脚?整条立交赛道都被动了手脚?”
地下比赛私下改赛道,是最阴毒的手段。弯道坡度、路面摩擦力、排水槽,任何一处细微改动,普通人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却足以让高速飞驰的赛车瞬间失控、车毁人亡。三年前林师傅的坠崖事故,此刻想来,根本不是偶然失误,是一模一样的卑劣陷阱。
沈驰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目光紧锁前方黑沉沉的立交连环弯,神色冷静得吓人。
“不是整条赛道,只在关键决胜点。”
苏清鸢不会凭空提醒。幕后之人的目的从不是杀他,而是让他失控出局。只要他在比赛中失误翻车、成绩作废,不仅彻底输掉赌约,还会被扣上技术不精、鲁莽飙车的帽子,从此彻底没有资格质疑三年前的旧案。
手段阴毒,却滴水不漏。
“我们现在去查!”陈默急道,“趁着没人,赶紧看看立交到底哪里被动了手脚!”
沈驰却轻轻摇头,踩下油门,思域缓缓向前滑行。
“不用。现在去查,一旦留下痕迹,对方会直接更改布局。”
对方布局三年,心思缜密至极。此刻深夜赛道看似空旷,实则处处都是对方的眼线。他们越是急切探查,越容易落入对方的节奏。
沈驰缓缓驶入立交弯道,刻意放慢车速,目光一寸寸扫过路面。
夜风卷过桥面,带着海水的湿冷。正常的立交柏油路面平整粗糙,可沈驰凭借三年练车打磨出的极致触感,敏锐捕捉到了细微异常。
靠近内线刹车区的路面,摩擦力明显偏滑。
不是积水,也不是自然磨损。
是喷涂了特制隐形润滑剂,干燥之后肉眼完全无痕,只有高速压过、全力制动的瞬间,才会瞬间打滑失控。
而这个位置,恰好是整条环城赛道唯一的反超决胜点。
直道拼马力,他拼不过陆舟的M4。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这里的连环变线弯。对手精准拿捏了他的超车习惯,堵死了他唯一的胜算。
“太狠了……”陈默看着平整的路面,头皮发麻,“这谁能防得住?明天只要你正常走线超车,百分百打滑失控。”
沈驰沉默片刻,眼底没有慌乱,反而燃起一丝凛冽的火光。
堵死常规走线,那就打破常规。
三年来,他学的从来不是死板的赛道公式,而是绝境求生的速度。师傅教他,赛道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真正的车手,能在烂路、险路、死路里,跑出属于自己的生路。
“回去改车。”
沈驰调转车头,思域引擎低鸣,连夜驶离环城赛道。
凌晨两点的修车行灯火通明。
机器的嗡鸣划破深夜的寂静,沈驰不眠不休,针对性调整车辆参数。路面摩擦力不足,他就更换高抓地热熔胎,微调前束角度;预判到刹车极易打滑,他重新分配前后刹车比例,弱化瞬间制动力,用渐进式制动替代常规急刹。
别人顺着赛道走线,他就反向适配陷阱。
天边泛白时,整台八代思域彻底完成蜕变。外观依旧老旧普通,没有任何亮眼改装,可底盘、悬挂、制动、走线适配,全部被调校到了极限,专门克制这条被动手脚的死亡赛道。
清晨八点,南城彻底苏醒。
环城公开赛正式开启。
整条十二公里赛道被地下势力全线封锁,路口戒严,无关车辆禁止通行。全城几十名顶尖车手齐聚起点,豪车林立,引擎轰鸣震耳欲聋。
陆舟的黑色M4停在首发位,车身锃亮,气场张扬。
他靠在车旁,看着姗姗来迟的银灰色老思域,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居然真敢来。”陆舟缓步上前,压低声音,“我还以为你会识趣退赛,保住一条小命。”
沈驰熄火下车,眉目清冷:“输赢靠车,不靠阴招。”
“阴招?”陆舟挑眉,一脸无辜,“赛道完好无损,所有人同场竞技,我凭什么用阴招?”
他笃定陷阱无人察觉,笃定沈驰今天必输无疑。
就在这时,人群外一道白影掠过。
苏清鸢的保时捷静静停在侧边,她没有下车,只是隔着车窗,遥遥看向起点处的少年。
今日风大、海急、路险。
这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一场比赛。
却是沈驰唯一的破局之路。
沈驰抬眼望向漫长的环城赛道,握紧方向盘,轻声开口。
“那就——赛场见真章。”1
太对味了,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