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结束,人群陆续起身离开礼堂。索蕾尔刻意放慢脚步,等大部分学生走远,才拐进一条僻静的侧廊。德拉科也找借口甩开身边闲聊的队友,独自走过来,高尔和克拉布留在走廊入口放风。
“模拟考,压力很大?”索蕾尔开口,声音放轻。
德拉科靠在石墙上,皱了下眉。
“一堆东西要复习。变形、魔药,还有黑魔法防御。”他语气带着一点不耐,“魔法史更是一堆枯燥的陈年旧事,全靠死记硬背。”
索蕾尔点点头:“我选了算术占卜和古代魔文。”
德拉科抬眼看她,浅灰色眼眸里带了点意外。“古代魔文?那东西很费功夫。”
“还好,慢慢啃。”索蕾尔微微一笑,“你呢,选修只选了保护神奇生物?”
“嗯。”德拉科淡淡应道,“占卜那种装神弄鬼的东西没必要学,麻瓜研究更没有意义,算术占卜的数字演算太麻烦。”
典型马尔福的想法,直白又带着傲气。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魁地奇只是消遣,成绩关系到他未来的出路。还有一件压在心底、不能对外人说的任务,时时刻刻悬在他头顶。
“模拟测验会有笔试加实操。”德拉科低声说,“魔药实操最容易扣分,斯内普的标准一向苛刻。”
“你魔药底子很好。”索蕾尔说,“只要细心,不会有问题。”
德拉科瞥她一眼,耳尖微微发热,嘴上依旧不肯软:“我本来就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栽跟头。只是浪费时间。”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往这边过来。德拉科立刻站直,恢复平时冷淡矜贵的样子。
“我得走了。”他快速开口,“傍晚图书馆后门,如果有空。我想问问你的笔记。”
索蕾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傍晚我会过去。”
德拉科不再多话,转身快步离开,高尔克拉布跟上他的身影,消失在石廊拐角。
傍晚的阳光斜斜切过城堡西侧的石墙,图书馆后门这片阅览区属于自由复习时段,下午没有课,零星几个学生坐在很远的位置,不会打扰。墙边藤蔓顺着石缝慢慢爬上来,空气里飘着温室带过来淡淡的青草气息。
索蕾尔早就到了,一张简易木桌摆在角落,羊皮纸在桌面上摊开一大片。她胳膊垫在桌面,脑袋直接枕在小臂上,盯着面前魔法史论文的草稿,整个人蔫蔫的。
德拉科缓步走过来,怀里抱着课本,高尔和克拉布老老实实守在远处的拱门那里放风,不会靠近。他把书本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先落在索蕾尔皱成一团的草稿纸上。
“在跟魔法史较劲?”
索蕾尔闷闷地抬起头,长长叹出一口气,伸手把羊皮纸往他那边推了推。
“简直是折磨。宾斯教授布置的这篇论文,我改了三遍,怎么写都不对。一堆巫师战争、妖精叛乱的时间线,混在一起,我怎么都记不住。”
德拉科挑了下眉,伸手拿起那张羊皮纸,低头读上面写的内容。才看了两行,眉峰就一点点拧起来。他继续往下扫,越看神色越诧异。
“等等。”德拉科停下,抬眼看向索蕾尔,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你脑子长哪儿了?魔法史居然差成这样?”
索蕾尔立刻坐直身子,开始辩解。“也不算差成这样!只是时间线容易记混而已,实操相关的巫师史实我还是能分清的,就是年份……年份实在太难记。”
德拉科指尖点在一处明显的史实错误上,抬了抬下巴,眼神带着揶揄。“连14世纪妖精起义的起因你都写反了,这可不是单纯记混年份。”
索蕾尔看着那个错误,一时语塞,狡辩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能垮下肩膀。“好吧,算我栽了。”
“那你平时的总分怎么能稳定在前列?”德拉科继续问道。
索蕾尔摊了摊手:“草药、变形、魔咒分数拉分拉得厉害,直接把魔法史的低分抵消掉了。魔药只能算普通水平,比不过你。也就魔法史,怎么学都不行,比你还差一大截。”
德拉科愣了愣,有点意外。他随手把魔法史草稿放到一边,目光扫过旁边摊着的另外几份羊皮纸。
是变形术的作业,还有魔咒学的实操笔记,附带草药学的观察记录。
他随手拿起来翻。变形术的笔记条理清晰,施法要点写得精准,草药学的记录更细致,连植株不同生长阶段的细微变化、采集注意事项全都记在纸上,甚至标注了不同草药的气味与魔力特质。魔咒笔记上,还写了不少微调咒语发力方式的小技巧。
“草药、变形还有魔咒,你掌握得这么扎实。”德拉科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变形术的笔记,“难怪总分一直靠前。”
索蕾尔苦笑一声,重新拉回魔法史的羊皮纸,咬咬牙,打算硬背。“不说别的,我再背一会儿,你来考我。说不定我现在就能记住。”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图书馆角落安安静静。索蕾尔低着头,小声默念那些事件和年份,嘴唇不停翕动。德拉科坐在对面,随意翻着自己的魔药课本,偶尔抬眼瞥她一眼。
索蕾尔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挺直脊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了,你提问吧。”
德拉科放下书,挑了个基础问题。“妖精起义爆发在哪一年?导火索是什么?”
索蕾尔张嘴,脑子瞬间空白,支支吾吾半天,说得颠三倒四。
德拉科轻轻挑眉,又连续问了两三个问题。每一题,索蕾尔回答得都漏洞百出,和背诵之前几乎没有区别。
索蕾尔听完自己的回答,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整个人瘫在桌面上,满脸沮丧。
“算了,魔法史我暂时放弃。”她一把将魔法史的羊皮纸推到桌子最边上,眼不见为净,“换一门,我们看魔药。刚好这个是我不算太强的科目,你可以帮我看看。”
德拉科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把魔药的课本拉到两人中间。
“早该如此。魔药讲究精准,称量、火候、投放顺序,一步错就会毁掉整锅药剂。”
他翻到模拟练习对应的配方,是舒缓药剂。
“你看这里,雏菊根的研磨程度。很多人随便捣几下就丢进坩埚,但是粉末粗细会直接影响萃取出来的药性。”德拉科指尖点在书页上,“我上次实操的时候,看见不少人就是在这里丢分。”
索蕾尔凑近,认真看着书页上的步骤。“我上次做这个药剂,最后成品颜色偏浑浊,一直找不到原因。难道就是雏菊根磨得不够细?”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还有搅拌的方向,顺时针和逆时针不能随便换。”德拉科淡淡解释,“魔药没有草药学那么多观察的巧思,全是死板的规矩,一点不能凭感觉。这点和变形、魔咒不一样。”
索蕾尔点点头,拿羽毛笔,在魔药笔记上把重点记下来。“难怪我总觉得魔药难上手,总是下意识用草药学的思路去看待。”
“魔药是另一套逻辑。”德拉科侧头看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实操里容易踩坑的地方,一点点讲给你。不过别指望一步到位,你和我的差距不小。”
他嘴上毫不客气,但耐心地把配方上几个高频扣分点一一指出来。
远处图书馆的时钟滴答作响,阳光慢慢倾斜,落在摊开的羊皮纸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