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雨中心寒

傍晚放学的时候，天空骤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很快就汇成连绵的雨幕。

没有带伞的学生挤在教学楼的屋檐下，喧闹声混着雨声。陈奕恒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滂沱大雨，手足无措。他出门仓促，身上没有任何雨具。

不远处，张桂源、杨博文、王橹杰三人并肩站着，林柔依偎在张桂源身侧，手里捏着一把白色的雨伞。

“雨下得好大，还好我们带伞了。”林柔抬眼，怯怯看向漫天雨水，“只是一把伞，会不会不够四个人撑？”

张桂源把伞往她头顶倾斜大半，轻声安抚：“没事，我撑着，博文和橹杰靠近一点，不会淋到你。”

杨博文微微颔首，目光无意间扫到独自站在角落的陈奕恒，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很快收回视线。王橹杰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陈奕恒的心跳轻轻颤了颤。

在原来的世界，每逢下雨，他们永远第一时间想到他。张桂源会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他头顶，杨博文会提前备好备用雨伞，王橹杰会默默走在外圈，替他挡住冷风雨水。

可现在，他们明明看见了淋雨的他，却没有半分要过来的意思。

林柔像是刚刚发现陈奕恒，轻轻开口：“呀，陈奕恒，你没有带伞吗？”

陈奕恒抬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桂源先皱起眉，警惕地看向他：“怎么，你又想干什么？别打伞的主意，这把伞是给林柔用的。”

“我没有想要抢伞。”陈奕恒声音很轻，“我只是……”

“只是想借着淋雨博取我们同情，是吗？”杨博文淡淡打断，语调冰冷，“这套苦肉计，我们已经看得厌烦。陈奕恒，不必费心思演这些。”

“我没有演戏。”陈奕恒鼻尖发酸，转头看向王橹杰，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橹杰，你能不能……”

王橹杰平静地开口，不带一丝温度：“我们不会让林柔淋雨。你自己想办法。”

短短一句话，彻底掐灭了陈奕恒心底仅剩的盼望。

林柔拉了拉张桂源的衣袖，假意劝说：“桂源，要不我们分一点伞给他吧，淋雨会生病的。”

“不用可怜他。”张桂源护紧林柔，冷冷看向陈奕恒，“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不带伞，就等着这个机会来纠缠我们。我们走。”

说完，张桂源撑着伞，带着林柔走入雨里。杨博文和王橹杰紧随其后，四人并肩走进朦胧雨幕，没有人再回头看陈奕恒一眼。

雨水顺着屋檐飞溅，打湿陈奕恒的裤脚。他孤零零站在屋檐下，看着那把白伞渐渐走远，消失在雨雾之中。

周围路过的同学低声议论。

“你看，他还想蹭伞，还好桂源他们没理他。”

“装可怜也没用，谁让他总欺负林柔。”

冰冷的雨水，还有那些刺耳的闲话，一点点浸透陈奕恒。

原来跨越世界奔赴而来的旧约，只剩下一场寒雨，和满心无处诉说的委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