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罢伏羲解说牌法,便分席坐定,玉案上纸牌错落铺开,碟中珍馐香气萦绕。通天挨在挽月身侧,时时侧首看她,但凡她指尖拿捏牌片稍有迟疑,便低声提点一二;老子静坐一旁,目光淡淡落于牌局,却总不忘分出心神照看她面色;元始面具之下视线凝来,默默观瞧。女娲含笑支颐,接引温眸相望,准提倚坐席上,唇角噙着从容笑意,原以为这娇弱美人初学此物,定要手生许久。
哪知牌局一开,竟大出众人意料。挽月虽是头一回摸这蓝星传来的纸牌,心思玲珑通透,又兼有因果法则暗相呼应,手气好得惊人。每每洗牌发牌,落到她手中的牌张皆是上乘,算牌拆局亦是一点就透,几轮下来,旁人连连失手,唯独她屡屡得胜。
一牌终了,伏羲摊开手中余牌,望着案上胜负之数,不由得一怔,怅然笑道:“怪哉怪哉,姑娘初学此戏,怎的运气这般好?”
原来这牌局定下罚则,输家便取棉纸裁成细条,贴于面上。伏羲抬手抚过自己脸颊,指尖触到几张纸条,轻轻一叹,眉目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莫非便是世人所说的新手鸿运?怎的偏偏是我连连落败。”
说着,他转眸向旁侧一望,目光落于准提身上,一时默然不语。
只见准提那一身蓝衣依旧松散,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可那张本是俊朗的容颜之上,横横竖竖贴满纸条,层层叠叠,几乎掩了大半眉目。往日里那双藏着筹谋算计的金眸,此刻衬得有几分狼狈,恰似一盆枝叶蒙尘的小盆栽,蔫蔫地立在席上。伏羲见此光景,方才心头那一点郁郁,霎时消散干净,不复方才的闷闷不乐。
通天瞧着挽月连连赢牌,鎏金丹凤眼漾着笑意,满心皆是欢喜,忙取了碟中灵食递到她手边,柔声夸赞:“你真是聪慧,初次上手便能这般厉害。”
老子淡淡一笑,语声渊和:“姑娘慧根天成,机缘相伴,原不足奇。”
女娲掩唇轻笑,接引望着挽月,眼底缱绻更甚。准提抬手,指尖无奈地拂了拂脸上纸条,金眸看向赢了一局的挽月,纵是心中不甘,却也生不出半分恼意,只苦笑道:“姑娘真是好造化,我今日竟是输得最惨。”
挽月垂眸看着手中纸牌,长睫轻颤,唇角漾开浅浅一抹笑。方才几局凝神思虑,元神耗损几分,胸中郁气翻涌,她忙举素袖掩住樱唇,低低轻嗽两声。
众人见她咳喘,一时顾不得说笑,神色俱是一紧。通天连忙递上灵泉玉盏,老子悄然散出一缕清气护她,女娲亦轻声劝她暂且歇上片刻,不必急着再开新局。歇不多时,众人重整牌局,纸牌复又铺开于玉案之上。几轮往复,胜负依旧悬殊,挽月手中牌势顺遂,连连占先。
准提面上纸条层层堆叠,几乎遮尽眉眼,银发散落在肩,一身蓝衣敞着领口,往日里满腹机谋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他望着手中零落的牌张,金眸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无力的喟叹,似要泫然欲泣:“罢了罢了,我实在撑不住,再也不玩了。”
挽月抬眸瞧他,见这往日心思深沉之人,此刻活像一盆蔫垂枝叶的小盆栽,心底不觉软了几分,唇角漾起温柔笑意,轻声道:“瞧你这般模样,我便让你一局又何妨。”
话音刚落,准提眼波骤然一亮,方才那颓丧之色一扫而空,面上笑意顿生,方才的委屈竟消散得干干净净,忙整了整衣衫,端坐以待。
一旁通天见了,立时不乐。墨发垂落,额间暗金剑纹微微黯淡,鎏金丹凤眼望着挽月,带着几分少年般的委屈,微微倾身靠近,声调带着撒娇意味:“你看,我也输了许多回,脸上也贴了纸条,怎不见你让我一局呢?”这话一出,满席皆有动静。
太清老子坐在一侧,银发束于玉冠,沉静如古殿神像,见通天这般情态,眼底漾开一缕浅淡笑意,静静旁观,并不出言搅扰。元始戴着流金面具,瞧不清眼底神色,可周身那凛冽的秩序道韵,又柔了几分,默默望着二人之间光景。女娲掩着唇低低含笑,眼波流转,只觉这一番情景难得有趣。接引棕发垂肩,金钟耳珰轻轻一晃,温眸望着挽月,含着几分包容的笑意,静观这场嬉闹。
挽月瞧通天这般委屈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便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顶。指尖穿过鸦羽般柔软顺滑的墨发,触感温润丝滑,心底暗叹,这发丝手感竟这般好。
通天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微微垂首,贪恋着她掌心的暖意,鎏金眸子定定凝着她,满心欢喜,方才那点醋意早已散了大半。
挽月收回素手,长睫轻轻颤动,语声轻柔:“好了,莫要闹了。这一局且好好玩便是。”
山风自殿外紫云之间穿入,拂动案上纸牌,满殿暖意融融,一众大能各怀心绪,目光皆绕着白衣的她辗转。只是挽月方才一番说笑劳神,胸中郁气悄悄翻涌,素袖抬至唇边,低低轻嗽两声。
众人一见,笑意稍稍敛去,通天最先蹙起眉,忙取过玉盏盛上灵泉递到她手边。一语方罢,新局便重开了。伏羲将纸牌细细洗过,指尖翻飞,一张张分递到各人面前。玉案上碟内残香犹绕,殿外紫云悠悠,满席目光,大半都系在挽月一身白衣之上。
通天捧着手中牌张,心下暗暗攒着气力,方才那一点撒娇讨来的软意,尽数化作争胜之心。他侧着身子挨在挽月身畔,墨发垂落肩前,额间暗金剑纹微光流转,鎏金丹凤眼一瞬不瞬盯着牌面,时不时偷眼瞥一瞧挽月的神色,只盼这一局能胜过她,好叫她多看自己几分。
准提得了挽月许诺,精神大振,银白长发散在肩头,脸上纸条虽还层层贴着,金眸却熠熠生光,指尖捏着纸牌,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轻忽。接引倚在席上,棕发垂落,耳畔金钟耳珰偶尔叮咚轻响,含笑看着二人较劲,不慌不忙检视自己手中牌。老子静坐一旁,银发束在玉冠之内,面容莹润沉静,如古殿神像,只淡淡看着牌局,偶抬眼望向挽月,留意她面色可还安稳。元始覆着流金面具,周身秩序道韵温软敛藏,不言不语,面具后的视线静静落于白衣身影。女娲支颐而坐,唇角噙着浅浅笑,静观席间这番热闹。几番出牌,起落辗转。通天原以为此番筹算周密,定能拔得头筹,谁料挽月手中牌张依旧天成妙势,因果暗随,步步从容。待到牌尽摊开,众人一望,依旧是挽月占了上风。
通天望着案上牌面,鎏金眸子微微一黯,唇角垮了些许,委屈又无奈,转头看向挽月,低声叹道:“怎的又是你赢,我这般用心盘算,依旧不能胜你一回。”
准提瞧清胜负,先是一怔,随即想起挽月先前应允让他一局,眼底立时漾起喜色,方才悬着的心落了地,唇角扬开笑意。虽不算凭己力得胜,可好歹得了体面,方才那泫然欲泣的颓态一扫而空。
伏羲抚着面上纸条,不觉抚掌轻笑:“姑娘这份鸿运,真是无人能及。纵然诸位费尽心思,也难夺这一局胜果。”
接引温声笑道:“姑娘心性灵透,又有机缘相伴,原是比旁人占了先机。”
老子缓缓开口,声如清泉泠泠:“胜负本是戏中之趣,不必太过挂怀。”
女娲掩口笑道:“通天这般卖力,偏生赢不得,可见姑娘的运气,真是拦不住的。”
元始依旧默然,只是微微侧首,看向挽月,周身道韵又柔了一分。
挽月见通天垂着眉眼,一副怏怏模样,长睫轻轻颤动,唇角含着浅淡笑意。方才凝神对局耗了元神,胸中郁气翻涌,她忙举素袖掩住樱唇,低低轻嗽两声。
通天见她咳喘,瞬间顾不得输赢的懊恼,连忙取过一旁盛着灵泉的玉盏递上,鎏金眸中满是关切,轻声道:“莫要强撑,先饮些泉水润一润。输赢原是小事,你的身子才最要紧。”
准提在一侧望着,脸上纸条随着他抬首的动作微微晃动,金眸看着二人,心底那一点欢喜,悄悄淡了几分。
殿内紫云漫入,拂得案上纸牌微微翻卷,一席大能各怀心事,这场紫霄侧殿的牌戏,虽只是闲时玩笑,却叫各人心中情愫,缠缠绕绕,藏在笑语之间。1
(੭ˊᵕˋ)੭ 劳斯的内容真的太对胃口啦,好想看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