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的路刚走了一半,林晚星就被三个穿同校校服的男生堵在了老旧巷口。巷口的梧桐树落了半地黄叶子,风卷着碎纸片子打在她脚边,为首的黄毛男生把书包往地上一摔,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对着她伸手。

喂,上周让你带的保护费呢?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啊。
旁边染蓝毛的跟班抬脚踹了踹她手里拎着的打包袋,塑料袋子哗啦响,里面是她刚买的奶奶爱吃的豆沙包,热气隔着袋子透出来,蹭了他一鞋尖的油。

问你话呢,聋了?我们彪哥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别真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天天装得一副穷酸样给谁看啊。
林晚星指尖捏紧了打包袋的提绳,指节微微泛白。她今天出门前刚给奶奶喂了药,兜里只剩三块钱,本来打算买瓶酱油回家的。
她抬眼扫了三个人一圈,没说话,抬脚想绕过去。
黄毛立刻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去推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手里的包子甩出去。

装什么装?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把钱拿出来,要么你这袋包子就别想要了,哦对了,还有你上次那个一等奖的奖学金,是不是快发了?到时候记得乖乖给我们送过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巷口路过的几个同校学生看见这架势,都低着头加快脚步走了,没人敢过来劝。谁都知道高三的张彪是出了名的校霸,家里有点小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尤其爱欺负林晚星这种没父没母、跟着奶奶过日子的软柿子。
林晚星站稳了身子,把打包袋换到另一只手里,抬眸看向黄毛,声音很平静。
我没有钱,奖学金要用来给奶奶治病,不可能给你。

黄毛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跟两个跟班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抬手就想去揪她的头发。

给脸不要脸是吧?你奶奶那个老不死的病治不治的有什么所谓,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晚星的发梢,巷口突然刮过来一阵风,冷得刺骨,明明是九月的天,那风裹着细碎的冰碴子似的,刮得三个人脸都疼。
黄毛的动作顿了一下,骂骂咧咧地回头。

哪来的邪风——我操?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巷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十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长款风衣,个个身形挺拔,气质冷得吓人。为首的男人眉心纹着一枚银色的菱形印记,眼尾泛红,指尖夹着一枚泛着光的银色令牌,正抬眸往这边看。
那眼神扫过来的瞬间,黄毛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蓝毛也吓得够呛,说话都不利索了,伸手拽了拽黄毛的袖子。

彪、彪哥,这些人是谁啊?拍电影呢?
没人回答他的话。为首的男人抬脚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梧桐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身后的九个人也跟着往前走,步伐整齐得吓人。
林晚星看见那个眉心有菱形印记的男人,挑了下眉。
是十阶的首座,黎灰。
她百年前跟十阶缔结守护契的时候,他还是个刚入十阶的小毛头,现在倒是长开了,看着人模狗样的。
黎灰走到离她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九个人也跟着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发出整齐的声响。
黎灰抬眸看向她,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恭敬。

属下黎灰,率十阶全体成员,恭迎主上回仙境。
黄毛的眼睛瞪得滚圆,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沾了一屁股的烂叶子。他刚才听见了什么?这个看起来就吓人得要死的男人,对着林晚星这个穷酸孤儿下跪?还叫她主上?
林晚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兜里的老年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护士着急的声音。

是林晚星同学吗?你奶奶刚才突然病危,已经送进急救室了,你赶紧过来一趟!
林晚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攥着手机,抬眼看向面前跪了一地的十阶众人,指尖微微发颤。
仙境大战的事稍后再说,现在跟我去医院。

黎灰立刻起身,抬手就召出了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车门自动打开,他侧身做出请的姿势。

主上请上车,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奶奶不会有事的。
坐在地上的黄毛看着那辆价值上千万的限量款轿车,又看看林晚星坐进车里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蓝毛颤颤巍巍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彪哥,我们、我们刚才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啊?
轿车驶离巷口的瞬间,黎灰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三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对着耳麦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刚才对主上不敬的三个人,处理干净,别脏了主上的眼。
车里的林晚星攥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心那枚百年前就存在的红色契约印记。
她本来只想安安稳稳陪着奶奶过完这辈子,看来,这平静日子,是过不成了。
司机刚要拐弯去医院,副驾驶的黎灰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星。

主上,不好了!女王的人已经先一步到医院了,他们要抓奶奶胁迫您交出契约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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