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司到集训地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窗外的风景向后行进,左奇函抵着座椅头枕,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眼睛照得有些发酸。
他已经选好情歌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精挑细选一首情歌。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所有人都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便握着手机走向了最后一排,走向了书悬鱼。
书悬鱼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一副有线耳机,头靠着车窗,眼睛闭着。
左奇函低头看她,她大概是睡着了。他忽然有点不忍心,不忍心唤醒她,就是为了陪他听一首情歌。
这会不会显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他在她身侧的空位落座,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耳机线。
犹豫片刻,左奇函还是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耳机线。
很轻的一下。
指尖一勾,她的耳机便顺着引力落了下去。
书悬鱼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嗯?”

左奇函?
那一瞬间,左奇函承认自己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微妙的东西。
大概可以叫“满足”。
书悬鱼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他,这种小小的、廉价的满足感,让他心里生出的那东西,发出微妙的咚、咚咚……
也许是心跳声?但万一只是碳酸饮料的气泡在胸腔里噼里啪啦地响呢?
“你干嘛?”

书悬鱼终于彻底醒了,看着左奇函,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们好像不认识吧?
最好是,以后也不要熟。
她只想顺利待到集训结束,通关《突围》,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所以来拔她的耳机是为了?

“那个,我想跟你听一首歌。”
左奇函把手机屏幕在书悬鱼面前晃了一下,接口处插着他的有线耳机。

“就一首。”
是为了听一首歌?
书悬鱼愣了愣,失笑道。
“什么歌?”

那种笑里有一点“你神经病啊”的意思,但也有一点别的,说不上来。
“就一首喔。”

公司安排的任务吗?
还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输了的惩罚?

“嗯。”
左奇函递过去一只耳机。
书悬鱼接过去,塞进耳朵里。
他便把另一只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指腹碰到耳廓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点突兀的凉意,然后是发烫的感觉。
耳机里,前奏响起。
是陈奕迅的《富士山下》。
钢琴声像雨滴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们并排坐着,大巴车偶有摇晃,耳机线绕来绕去,她的肩膀偶尔碰到他的。
左奇函侧过头看她,她正盯着窗外。
挺好看的。
书悬鱼忽然转过头来,撞上他的视线。
音乐还在继续: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左奇函心慌了一瞬,把视线移开,低下头。
他用手指揉了揉耳垂,像是在掩饰什么。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他没在害羞。
不对。他确实在害羞。
但他的害羞,也是可以表演的。
或者说,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一首歌放完了。
书悬鱼摘下耳机,还给他。
“谢谢。”


“不客气。”
左奇函接过来,站起来。

“那你继续睡吧。”
他往回走。
过道很窄,车轮碾过路面的接缝,颠了一下,他扶住座椅靠背站稳。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回头看她一眼。但他没有。
耳机线绕在他的手指上,一圈一圈,勒出浅浅的印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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