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对峙陷入死一般的僵局。
周锘始终神色从容,一副坦荡淡然的模样,温和的笑意挂在唇角,字字句句都在礼貌驱赶,可眼底藏着的挑衅与戏谑,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在周浅紧绷的心上。
周浅根本不信。
整栋公寓安静得太过刻意,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周深身上清浅的奶香气息,微弱却真实。这味道不会骗人,那个怯懦柔软的少年,绝对还被困在这一方牢笼里。
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整间主卧,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平整的墙面、规整的柜体、落地的装饰墙板,一切看着毫无异常,却处处透着刻意的干净。
常年混迹商界、深谙人心诡计的直觉,让周浅瞬间捕捉到了破绽。
寻常住宅的主卧墙板,绝不会做得如此严丝合缝,边角的缝隙纹路细微错位,是暗藏机关的痕迹。
“搜。”
周浅冷声落下一个字,语气冷冽慑人。
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顺着墙板边缘细致摸索,不过几秒,指尖便触到了隐藏的暗扣。
“咔哒——”
一声轻响,厚重的木质墙板向内缓缓推开,露出一方黑漆漆的密室入口。
狭小的洞口幽深阴暗,裹挟着一股潮湿冰冷的气息,在深夜里透着诡异的压抑。
一旁站着的周锘,脸上从容的笑容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阴冷又玩味。
周浅眸色骤沉,没有丝毫迟疑,抬步便朝着密室入口走去。心底所有的焦灼与担忧尽数翻涌,他几乎已经预想了周深被困在里面、无助落泪的模样。
可当他俯身踏入密室,视线看清内部景象的瞬间,浑身所有的戾气与急切,瞬间冻结。
这间所谓的密室,空空如也。
没有床铺,没有被禁锢的少年,没有一丝生活痕迹,只有满地散落的废旧纸箱和闲置杂物,灰尘遍布,冷清荒芜。
这里根本没有周深。
从头到尾,这只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空密室,是周锘精心布置的障眼法。
他故意留下破绽,故意让周浅发现机关,故意引诱他闯入这片空无一物的黑暗,只为戏耍这位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商界帝王。
周浅站在幽暗的密室中,背脊绷得笔直,周身气压低得近乎恐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冷怒,挫败感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步步谨慎,层层追查,最终还是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身后传来周锘慵懒又温柔的嗓音,带着彻骨的偏执与得意,缓缓漫开:“周总,看来您白费力气了。”
他缓步走到密室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处在黑暗中的男人,眉眼温润,话语却字字诛心。
“我藏深深的地方,怎么会让你轻易找到?”
“你能查到这里,能找到密室,不过是我故意让你看见的而已。”
空荡的密室,虚假的破绽,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
周锘太了解人心,太了解周浅的急切。他笃定周浅救人心切,必然会顺着蛛丝马迹步步探寻,最后栽进这浅显又致命的陷阱里。
周浅缓缓抬眼,眸色幽深如寒潭,冷冽的目光死死锁定门外笑意偏执的男人。
他清楚,这场博弈,他输了一局。
在这场关于周深的争夺战里,手握权势、掌控全局的他,被这个偏执阴鸷的兄长,玩弄于股掌之间。
真正的周深,依旧被藏在无人知晓的隐秘角落,戴着冰冷的银项圈,被困缚、被禁锢,独自承受着无边的黑暗与绝望。
密室的冷风呼啸而过,吹得人心头发寒。
周浅攥紧掌心,指节泛白,心底的担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的小孩,还在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