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一路疾驰,车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周锘全程握着周深的手腕,力道始终死死锁着,没有半分松懈。他面上依旧挂着温和浅浅的笑意,眼神却始终阴冷沉沉,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侧沉默苍白的弟弟,那副温柔偏执的模样,让周深心底的寒意一寸寸蔓延全身。
周深靠在车窗边,浑身发软,抑郁症的空落和恐慌牢牢裹着他。方才在会议室短暂被治愈的暖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哥哥温柔面具下藏着的阴鸷,也清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却像熬了漫长的数个世纪。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独栋公寓楼下,这里是周锘专属的住处,也是周深从小到大最畏惧的牢笼。
周锘依旧半拉半牵着他的手腕,动作看着轻柔,力道却不容挣脱,一路将他拽进公寓、带上二楼卧室。
厚重的房门轻轻合上。
下一秒,那层温润儒雅、温柔宠溺的完美面具,彻底寸寸碎裂。
没有了外人的视线遮掩,周锘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阴冷与翻涌的戾气。他不再克制半分情绪,手腕骤然用力,猛地甩开了周深!
“砰——”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周深单薄的身体猝不及防间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木地板上,脊背磕得发麻发疼。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一阵眩晕,浑身的力气彻底抽空,整个人蜷缩在地面,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凌乱的额发垂落,遮住了他苍白失色的眉眼,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满是狼狈与无助。
周锘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少年,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嗓音冷得刺骨,带着压抑已久的暴怒与警告

你忘记我警告你的了吗,深深?
他的语气不再温柔,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偏执的怒火,是长久掌控被冒犯的阴鸷。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离外人远一点?尤其是周浅
话音落下,周锘转身,抬手利落拉上房间所有厚重的遮光窗帘。
一层层密不透风的窗帘彻底合拢,瞬间隔绝了窗外所有的天光。明媚的白昼被彻底吞噬,偌大的卧室瞬间陷入昏暗阴沉的死寂之中,密闭、压抑、窒息,让人喘不过气。
屋内光源尽数断绝,只剩下沉沉的黑暗笼罩一切。
做完这一切,周锘走到门边,指尖落下,“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大门被彻底反锁。
彻底封闭的空间,没有出口,没有光亮,更没有任何人能来解救。
窗外的一切喧嚣与光亮都与这里无关,这一方昏暗密闭的小屋,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天地,也成了困住周深的囚笼。
周锘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着地上无力蜷缩的周深走近,脚步声缓慢又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周深紧绷崩溃的心跳之上。
空气中的温柔彻底消散,只剩下漫天盖地的压迫与阴冷。
从前每一次不听话、每一次靠近外人的下场,都清晰地回荡在周深的脑海里。
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一场漫长又难熬的精神与身心的惩戒,是独属于周锘偏执掌控下的、无边的痛苦拷打。
昏暗的房间里,少年无助地蜷缩在地,彻底被黑暗与绝望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