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沉梦

夜色深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淡淡的微光.

屋内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夜风掠过的声响。

戚十一轻手轻脚钻进被窝，身上还带着夜晚在

外游荡残留的一丝凉意。被褥被掀开又落下，

发出很轻的窸窣响动。

唐肆陷在沉沉睡梦之中，并没有完全醒过来，

却敏锐察觉到身侧传来的温度。她迷迷糊糊哼唧。

几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身体本能朝戚十

一靠过去，软软拱进对方的怀抱，脸颊蹭着戚

十一的衣襟。半梦半醒之间，朦胧仰起脑袋，

嗓音混沌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向戚十一讨

要一个晚安吻。

戚十一手臂轻轻环住她的后背，动作放得很轻，

生怕惊扰了，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轻柔一吻。

得到安抚，唐肆安分下来，蜷缩在戚十一怀

里，呼吸慢慢变得绵长，沉沉睡去。

可唐肆睡得并不安稳。睡梦里下意识向着温暖的

地方靠拢，手臂紧紧环住戚十一的腰，整个人几

乎全部贴上去，脸颊埋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

一遍遍扫过脖颈的皮肤。发丝散乱，蹭得戚十

一脖颈微微发痒。

戚十一不敢大幅度乱动，生怕稍微一动就把怀

里的人吵醒。指尖缓缓抚过唐肆的后颈，一遍一

遍轻轻摩等，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递过去。

唐肆在睡梦里发出细碎的哼唧，睫毛轻轻颤

动，依旧没有睁开双眼，又拿脸颊反复蹭了蹭

戚十一脖颈，像是在渴求更多的安抚。

戚十一低头，压着声音低声呢喃。

唐肆闷闷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应答，往她怀里

钻得更深，几平要把整个人埋进她的怀里。

后半夜，唐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臂却依旧不

肯松开，哪怕换了睡姿，也牢牢箍住戚十一，

不肯拉开半分距离。被窝里暖意融融，两个人的

体温交织在一起。

夜色缓缓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朦胧的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给房间铺上一层线

淡的灰白。

唐肆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朦朦胧胧，还

没有完全挣脱睡意。长长的睫毛站着一点睡意的

水汽，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对焦，望着近在

眼前的戚十一。她还记起昨夜的晚安吻，微微抬

下巴，主动凑过去，轻轻碰了碰戚十一的唇

角。

只是这一下浅浅的触碰过后，汹涌的困意又再度

席卷上来。她没有完全清醒，脑袋一歪，又重

重靠回戚十一肩头，眼皮耷拉下来，又昏昏沉

沉睡了过去，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戚十一望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蹙

起的眉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抬手，

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拉，将两个人一同严严实实

裹进柔软的被褥之中。

她没有立刻闭眼，就这么静静抱着怀里的人，听

着唐肆平稳的呼吸。指尖时不时轻轻捋开散落在

唐肆脸颊边的碎发。

又过了许久，天光越来越亮，窗外传来几声清

脆的鸟鸣。唐肆才终于真正苏醒过来。她慢悠

悠睁开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抬眼看向

戚十一，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

她没有马上起身，就这么窝在对方怀中，伸出

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戚十一的下颌，声音沙哑低沉。

戚十一低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温柔

唐肆懒懒地往她身上靠了靠，并不想离开这方温

暖的怀抱。她往戚十一的肩头蹭了蹭，鼻尖蹭过

对方的锁骨，迟迟不愿挪开。

戚十一被她蹭得轻笑一声，伸手拢住她的肩膀。

唐肆闷闷地哼了一声，手臂反而抱得更紧，脑

袋埋在她的肩窝，不想动弹。被窝里暖意融融，

发丝互相缠绕在一起。

几番磨蹭过后，唐肆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慢

慢直起身子。睡乱的长发蓬蓬松松散在肩头，

眼尾还带着睡醒后的泛红。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戚十一也跟着

坐起来，伸手替她把歪掉的衣领整理好。

唐肆侧过头，目光落在戚十一脸上，想起昨夜

半梦半醒的那个吻，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她微微

倾身，这回是清清楚楚的，轻轻吻了一下戚十

一的唇角。

做完，她便慌忙偏过头，假装去撩开窗帘，阳

光一下子涌进屋内，铺满整张床铺。

戚十一看着她略显躲闪的侧脸，眼底笑意更浓，

伸手把人又拉回身边。

唐肆耳朵更红，却没有推开她，只是伸手拽住

被子，把自己半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