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她唯一对不起的人

“您说什么事！”楚妙音看见村支书和村长看戏的表情，直接开口问。

　　村支书看了一眼村长，搓着手，一脸为难：“楚专家，实验室还在盖，工人说最快也得半个月。”

　　楚妙音点点头：“没事，这半个月我们先进山采集样本。”

　　村支书和村长松了口气，又寒暄两句，走了。

　　这时。

　　祁渊回屋换了身工服出来，深灰色耐脏面料，袖口扎紧，脚上换了双高帮作训鞋。

　　一米九的身高，看着压迫力极强。

　　他靠在井边，点了根烟。

　　楚妙音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通知——

　　【楚妙音： 实验室半个月后才能完工，明天开始先进山采集样本，分三队，自由组队。】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十几秒。

　　【张建国： 我跟老赵、小陈一队。

　　李伟： 那我和老孙、小王一队。

　　赵明： 行。

　　陈小军： 可以。

　　孙强： 好。

　　刘志： 没问题。

　　楚妙音:每队去找村支书给你们安排一个护林员。】

　　六个人，三言两语，分成两队，每队三人。

　　群里再次安静。

　　七个队员，她是队长，被自己的队员剩下了。

没人想到她！

　　但她却不能不管他们。

　　楚妙音看着屏幕，没什么表情，锁了手机揣进兜里。

　　她朝祁渊走过去。

　　“等我几分钟。”

　　祁渊叼着烟，眼皮都没抬，冷漠地嗯了一声。

　　楚妙音转身进屋。

　　院子里的祁渊烟抽到一半，他偏头看了眼里屋方向。

　　冷漠的女人，到哪里都被人孤立！

　　五分钟后，门开了。

　　楚妙音走出来。

　　高马尾扎得紧，碎发全别在耳后，露出整张脸。

　　身上那套工装是深卡其色，面料挺括，肩线利落，腰间系着一条同色腰带，勾出一截细腰。

　　裤腿塞进高帮登山靴里，靴筒裹住脚踝。

　　她一边走一边戴手套，指节收紧时骨感分明。

　　又酷又飒。

　　祁渊嘴里的烟忘了抽，一截烟灰自己掉了下来。

　　这女人不管啥时候都能勾起他的兴趣。

　　楚妙音走到他面前，抬手把马尾甩到肩后，偏头看他。

　　“走。”

　　祁渊把烟摁灭，背起自己的背包，又把她的背包挎在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林子走去。

　　走了还没到十分钟，楚妙音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着来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男声温润儒雅，但是细听就能听出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冷淡。

　　“为何去了边林？”

　　楚妙音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郁郁葱葱，泥泞不堪。

　　“工作调动。”

　　对方更加不耐烦：“窝囊！”

　　这时手机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音音，顾医生说你的病得尽快治疗，现在还是早期，顾医生说痊愈的可能性很大。”

　　听着对方的碎碎念念，楚妙音出声打断了她的话：“阿姨。”

　　对方：“……”

　　十五年了，楚妙音和电话里的女人李倩，一共说话不超过二十句。

　　“您演了十五年了，累吗？”

　　李倩：“……”

　　“这逆女又说什么了？”暴躁的男声。

　　“没什么没什么！她让我照顾好自己和你。”电话对面传来小声的女声。

　　“我累了！”楚妙音冰冷冷地说。

　　对方：“……”

　　随后楚妙音挂了电话。

　　都说虎毒不食子。

　　都说没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

　　可……在她妈妈走后的一个月，她明白了这种事在现实中比比皆是。

　　“给我一根烟！”楚妙音朝祁渊伸出手。

　　“森林里不能吸烟！”祁渊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楚妙音，转身就走。

　　楚妙音垂下胳膊，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她看着祁渊的背影，手指蜷缩，眉头紧锁，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情绪。

　　她觉得她活了二十几年，没有对不起谁。

　　要说她有生之年有什么对不起的人。

　　那……那个人……必然是眼前的人。

　　祁渊！

　　他曾是她晦暗人生的一道光，疗愈了她那时的阴霾。

　　可她，好像是他明媚人生的唯一晦暗。

　　她曾从朋友嘴里知道祁渊的家境，家庭和睦，父慈兄友，他是被一家人捧在手里长大的小太阳。

　　可自从遇到她，他好像变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