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落叶钻进后巷,陈思罕背抵着冰冷的墙,指尖死死攥着书包带。面前三个黄头发的小混混正嬉笑着伸手来抢他怀里的助学金信封,最前面那个还故意用烟头往他胳膊上凑。

哟,还敢躲?之前让你带的保护费没交,今天这钱就当抵账了。
陈思罕咬着唇往墙角缩,眼眶已经红了,却愣是没掉眼泪。他知道这时候哭只会让这些人更兴奋,正想趁着对方分神往巷口冲,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把他往身后带了半步。
陈思罕愣了愣,抬头就撞进一双熟悉的桃花眼里。男人穿件黑色冲锋衣,个子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下颌线绷得紧,眼神冷得像冰,扫过那几个小混混的时候,刺得人皮肤发疼。
他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黄毛已经骂骂咧咧举着棍子冲了上来。
动他一下试试。

男人话音刚落,抬手就接住了挥过来的棍子,手腕稍一用力,棍子直接“咔哒”一声断成两截。陈思罕吓得往他后背贴了贴,鼻尖蹭到他后颈淡淡的雪松味,和记忆里小时候总跟在他后面的小不点身上的奶香味,完全不一样。
那三个小混混明显也懵了,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再动。陈浚铭把断棍扔在地上,抬脚踩住其中一个人刚想往后缩的脚背,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开口。
刚才谁碰的他,自己伸出来,还是我帮你?

最前头的黄毛脸都白了,哆哆嗦嗦把拿过烟头的手往后藏。

哥、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钱我们一分没动,还给你!
陈浚铭没接他递过来的信封,脚底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我问你,刚才谁要拿烟头烫他?

黄毛“噗通”就跪地上,“啪”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是我是我!我猪油蒙了心!哥你想怎么罚都行!
陈浚铭回头扫了眼陈思罕通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
问他。

陈思罕愣了愣,攥着书包带的手松了松,鼻尖还泛着酸。

我、我没什么事,让他们走吧。
陈浚铭皱了下眉,却还是抬脚松了那混混的脚背。
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堵他,就不是跪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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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混混连滚带爬窜出了巷子。
陈浚铭转身把信封塞进陈思罕手里,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又顺势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套在他手上。
傻站着干嘛?饿不饿,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巷口的大鸡腿。


陈浚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不是说要考京大?我特意回来陪你。

陈思罕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之前说去三年,这都五年了才回来!
陈浚铭抬手擦掉他的眼泪,指尖还带着点大鸡腿的香。
错了,以后不走了。走买鸡腿去。

陈思罕吸了吸鼻子,攥着他的衣角不肯动,眼眶还红着。

谁要跟你去吃鸡腿,你这五年都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这不是攒着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当礼物吗?走,边吃边给你看。

陈思罕抹了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真的假的?你可别又骗我。
陈浚铭笑着揉了把他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晃了晃。
骗你是小狗,俩鸡腿管够。

巷口飘来熟悉的烤鸡腿香气,风好像都不那么冷了。
陈思罕眼睛唰地亮了,伸手就要去抢录取通知书。

谁要你管够啊,我要三个!
行,十个都行,管你吃到腻。

陈浚铭笑着把人往巷口带,指尖自然地牵住了他戴着手套的手。

谁要吃十个!你才吃腻呢!
陈思罕挣了挣手,没挣开,脸颊蹭得有点发烫。
烤鸡腿的香味越来越近,摊主远远就挥起了手。

小罕来啦?哟,这是小时候总跟你屁股后头那小不点?长这么高啦!
陈思罕脸更红了,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张叔!您别打趣他了!
张叔好,我是陈浚铭。麻烦您给我们来三个鸡腿,要最焦的。

摊主笑着应了声,转身就去翻烤架上油亮的鸡腿。
油星在炭火炉上噼里啪啦炸响,张叔翻着鸡腿笑着搭话。

这么多年没见,还记得小罕爱吃焦皮的呢?
陈浚铭侧头瞥了眼耳根通红的陈思罕,嘴角翘得更高。
记着呢,他那点小喜好,我哪敢忘。


你、你别乱说!

哟,还害羞了?
张叔笑着把三个喷香的焦皮鸡腿递过来,油纸裹得热腾腾的。
谢谢张叔。

陈浚铭接过来先递了一个到陈思罕手里,指尖故意蹭了蹭他发烫的手背。
快吃,凉了就不香了。

陈思罕咬了一大口鸡腿,油香混着热气往脸上扑,烫得他嘶了一声。

你故意的是不是!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陈浚铭笑着递了张纸巾过去,指腹擦过他沾了油的嘴角。
陈思罕猛地往后缩了下脖子,耳朵尖烧得快冒热气。

我自己会擦!
他胡乱抹了把脸,咬着鸡腿偷瞄陈浚铭的侧脸,心脏咚咚跳得快蹦出来。

对了,你住哪儿啊?
你家隔壁,昨天刚搬的。

陈思罕差点被鸡腿肉呛到,猛咳了两声。

你说什么?我隔壁那空房子住的是你?
不然呢?不然怎么天天给你带早餐,陪你复习备考?


谁要你陪啊!
他嘴硬,嘴角却快翘到耳根去了。
陈浚铭咬了口鸡腿,余光瞥见他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笑出了声。
你要是不想我陪,那我明天就把房子租出去?


你敢!
陈思罕急得伸手去拍他胳膊,手里的鸡腿油都蹭到了他冲锋衣袖口上。
陈浚铭垂眼扫了扫袖口的油印,半点没在意,反倒笑得更欢。
你看你都主动留标记了,我哪敢随便租出去。


谁给你留标记了!我那是不小心的!
陈思罕脸涨得通红,慌忙伸手去蹭那片油印,反倒越蹭越大。
陈浚铭笑着攥住他乱蹭的手,指尖裹着他微凉的手指。
别蹭了,回去我自己洗。


那我帮你洗!我洗得可干净了!
他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脸更红了,低下头狠狠咬了口鸡腿。
陈浚铭笑出了声,指尖轻轻刮了下他泛红的鼻尖。
行,那以后我的衣服都归你洗。


美得你!我才只洗这一件!
陈思罕嘴硬,手里的鸡腿却悄悄往他那边递了递,把最焦的那块皮凑到他嘴边。
陈浚铭低头咬下那块焦皮,眼睛弯得像月牙。
甜。


甜什么甜,鸡腿是咸的!
陈思罕慌忙把鸡腿收回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风卷着烤鸡腿的香气吹过,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靠得越来越近。1
蹲蹲后续,好期待呀。
陈思罕刚要反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响了,是班主任的电话。

糟了,我忘了今晚还要去学校领模拟卷!
急什么,我陪你去。

陈浚铭顺手把剩下的鸡腿拎在手里,另一只手自然牵住他。

你别牵我!学校门口全是同学,被看见要误会的!
陈思罕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陈浚铭攥得更紧。
误会什么?竹马陪你领卷子,天经地义。

他故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得一脸坦荡。

谁跟你天经地义!
陈思罕把脸埋进衣领里,只露出发红的耳尖,任由他牵着往学校走。
刚到校门,正巧撞见班长抱着一摞卷子出来,眼睛唰地就亮了。
#102789426 小罕?这是你男朋友啊?
陈思罕吓得瞬间松了陈浚铭的手,慌得差点把手里的鸡腿扔出去。

你别乱说!这是我发小!刚从国外回来!
你好,我是陈浚铭,他竹马。

陈浚铭笑着又把他的手攥了回去,晃了晃。

哦~发小啊,我懂我懂。
班长挤了挤眼,把卷子塞到陈思罕怀里,转身就溜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谁让你又牵我手!
陈思罕气得跺脚,抬手就要去打他,怀里的模拟卷差点散了一地。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竹马。

陈浚铭笑着帮他扶住卷子,顺手往他嘴里塞了块鸡腿肉。
陈思罕嘴里塞着鸡腿肉,鼓着腮帮子说不出话,只能瞪他。

唔你!你故意的!
慢点咽,别呛着。

陈浚铭笑着帮他拍了拍后背,指尖扫过他发烫的脸颊。
不远处突然传来口哨声,几个同班同学挤在树后面挤眉弄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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