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流转,转瞬便到禁足尾声。
三月光阴将近,清云阁结界依旧封闭隔绝,音信全无,可整座仙云宗的气氛,却愈发紧绷凝重。所有人都清楚,孟馨宁出关之日将至,积压三月的恩怨、偏见、对峙,终将彻底爆发。
偏殿小院的封禁结界依旧笼罩头顶,灵气断绝,死寂沉沉。白星辞独坐院中,历经三月无资源、无灵气、无指点的绝境苦修,她周身气息愈发内敛深沉,看似平淡无奇,实则道心稳固如磐石,仙魔灵力彻底相融归一。
她指尖轻搭膝头,闭目调息,唇瓣轻启,轻声自语。
“师尊,只剩最后几日了。”
“三个月前,他们逼你禁足、夺你权柄、断我修行、极尽排挤。所有人都在等我们师徒决裂、等我彻底堕落、等你心寒失望。”
她缓缓睁眼,眼底澄澈透亮,褪去所有青涩软弱,只剩沉稳坚定。
“可他们终究落空了。你未曾负我,我亦未曾负你。”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不止长老,数位内门首座齐齐莅临,威压沉沉压落整座小院,来势汹汹,目的昭然若揭。
结界外,大长老目光冷沉,透过屏障看向院内少女,沉声开口:“白星辞,三月禁足期将满,孟师尊即将出关,你可知我等今日为何而来?”
白星辞起身立身,素衣笔直,从容抬眸对视:“弟子不知,请长老明示。”
二长老跨步上前,面色冰冷,字字带着追责之意:“三月以来,你被封禁灵气、隔离修行,却屡次引动体内魔息暗涌,私下修炼诡异功法!即便无天地灵气,修为依旧隐秘精进,此等行径,绝非正道所为!”
“我修的,从来都是师尊传授的正统心法。”白星辞音色清亮,不卑不亢辩驳,“我无外物滋养,只修本心、只炼己身,心法坦荡、道心端正,何来诡异之说?”
“坦荡?”二长老冷笑,“正道修士离不开天地灵气滋养,唯独你逆道而行、逆势成长!若非魔功傍身、暗藏祸心,何以做到常人绝无可能之事?”
“大道万千,并非只有灵气一途。”白星辞眸光清冷,句句铿锵,“诸位长老修道多年,只守固化规矩、不寻变通大道,以刻板定义正邪,以出身定罪人心,难道这便是仙门正道的格局?”
“放肆!”三长老厉声呵斥,“小小弟子,也敢妄议大道、顶撞尊长!看来三月封禁,依旧磨不灭你一身戾气!”
大长老抬手压住众人怒意,目光沉沉锁定白星辞,语气带着最终裁决的压迫感:“不必与她争辩口舌。如今孟师尊即将出关,为保宗门安稳、杜绝后患,我等已然商议定论。”
白星辞心头微凛,静静聆听。
“三日之后,孟馨宁出关。”大长老字字严肃,响彻庭院,“出关当日,你需主动自请废去一身修为、封印毕生魔血,永久驻守锁魔渊,终生不得踏出禁地半步!”
骤然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白星辞瞳孔微缩,指尖骤然攥紧,眼底掠过难以置信的寒凉。
“终生囚于锁魔渊?废我修为、封我血脉?”
“正是。”二长老应声冷酷,“唯有如此,才能永绝魔患,保仙云宗世代安宁。也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断去隐患,让孟师尊彻底醒悟、回归正道、重掌仙门!”
白星辞喉间发涩,心底寒凉彻骨,却依旧挺直脊背,轻声反问:“我三月安分守己、静心苦修、从未作乱、从未生恶念。即便受尽排挤、封禁、打压,依旧守正向善,为何最后换来的,还是终生囚禁?”
“因为你的血脉存在,便是最大的错。”大长老语气淡漠,毫无半分公允,“你一日不死、一日不封、一日不囚,宗门便一日不得安宁。”
“所以无论我怎么做、怎么忍、怎么证明清白,在你们眼里,我永远是罪,永远是患,永远不配堂堂正正站在仙门,站在师尊身边,是吗?”白星辞轻声追问,字字苍凉。
“是。”二长老毫不避讳,直白狠绝,“从你入宗那日起,便是错。若非孟师尊一意孤行护你至今,你早已不配存活于世!”
字字诛心,彻底碾碎所有隐忍与退让。
三月孤寂苦修、三月忍辱负重、三月独自坚守。她以为踏实沉淀便能换来一丝公允,以为安分守己便能堵住悠悠众口。
到头来,世人从来不要她的清白,不要她的向善,不要她的悔改。
他们只要她囚、要她废、要她消失。
白星辞深深吸气,眼底温顺彻底褪去,翻涌着隐忍极致的凛冽锋芒。
“若是我不愿呢?”
“你不愿?”大长老眸光一厉,威压暴涨,“你若抗命,便是公然叛宗、逆反正道!届时无需孟师尊开口,我等直接动用宗门大阵,强行废你修为、镇你魔骨!”
“我不愿叛宗,不愿作恶,更不愿无谓赴死。”白星辞抬眸,眼底清明又决绝,“我只想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守我师尊、守我本心、守我师徒羁绊。”
“你们要囚我废我,不过是怕我成长、怕我变强、怕我日后护住师尊、打破你们的刻板私念!”
“三日之后,师尊出关。”
她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是非曲直,我交由师尊判定。你们无权定我生死、无权判我罪名、无权拆我师徒!”
结界外一众长老见她宁死不肯顺从,皆是面色铁青。
山雨欲来,风波已定。
三日之后,出关之日,便是决战之时。1
老师写的真扎实,越看越对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