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招揽

"聪明人？"沈明珠眨了眨眼，一脸天真，"皇上，您满朝文武，哪个不是聪明人？三品以上的大臣，哪个不是进士出身？臣女一个摆摊算命的，哪敢跟他们比。"

"他们是聪明，但他们的聪明，是为别人用的。"萧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太后的人，听太后的；摄政王的人，听摄政王的；世家的人，听世家的。朕这个皇帝，身边连个说真话的人都没有。"

沈明珠沉默了。

她能理解这种感觉。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坐在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上，却像个傀儡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主。这种憋屈，换谁都受不了。

"所以皇上想让臣女……"

"朕想封你为御前侍书。"萧景直接说，也不绕弯子了，"没有品级，但可以常伴君侧，帮朕出出主意。"

御前侍书。没有品级，但能常伴君侧。这位置说好听点是皇帝近臣，说难听点就是皇帝的私人谋士。

沈明珠心里快速盘算着。

答应？那就等于彻底绑上了帝党的船，和摄政王、太后都成了对立面。她刚和萧珩达成合作，转头就投了皇帝，这不是打萧珩的脸吗？而且萧珩那人，看着冷，实际上心眼小得很，要是知道她投了皇帝，指不定怎么收拾她。

不答应？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皇帝虽然现在没实权，但毕竟是皇帝，得罪了他，以后在京城也不好混。

"皇上，"她斟酌着措辞，"臣女就是个江湖野丫头，不懂朝堂规矩，怕是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你少跟朕来这套。"萧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想被绑定，对吧？"

沈明珠笑了笑，没否认。

"朕也不勉强你。"萧景摆了摆手，"御前侍书的位置，随时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朕等得起。"

"谢皇上。"沈明珠行了个礼，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萧景又加了一句，眼神很认真，"朕有个条件。"

"皇上请说。"

"你虽然不做官，但朕需要你的时候，你得来。"萧景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当……交个朋友。"

朋友？皇帝跟她交朋友？

沈明珠差点笑出声。但她看萧景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个年轻的皇帝，大概是真的太孤独了。身边全是别人的人，连个说真心话的都没有。

"行。"她爽快地答应了，"皇上有事，随时招呼。臣女随叫随到，只要皇上管饭。"

萧景被她逗乐了："你这丫头，倒是实在。行，管饭，管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江南的风土，余杭的小吃，街上的趣事。萧景听得津津有味，他长在深宫，这些市井趣事对他来说新鲜得很，时不时追问两句，像个好奇的孩子。

聊到亥时，沈明珠才告辞出宫。

走出宫门，夜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和皇帝说话，比和萧珩说话还累。萧珩是冷，冷得像冰，但冰至少是透明的；萧景是热，热得像火，但那火下面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老板，怎么样？"阿福迎上来，一脸关切。

"还行。"沈明珠揉了揉脖子，"皇帝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就是……心眼太多了。"

她正准备上马车，宫门口忽然走来一个老太监，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烫金的请帖。

"沈姑娘请留步。"老太监笑眯眯地说，声音尖细，"太后娘娘听说沈姑娘入宫，特命奴才送来请帖，明日太后娘娘在宫中设宴，想请沈姑娘赴宴。"

沈明珠接过请帖，指尖触到烫金的封面，心里咯噔一下。

太后要见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