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教的影子

幽冥教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明珠翻遍了师父留下的半屋子书，翻得满手是灰，终于在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上找到了只言片语。

小册子是师父手写的，封皮都磨破了，记的都是江湖见闻。关于幽冥教，师父写了这么几句：

"幽冥教，创教三十年，教主身份不明，教众分布天下，与朝堂多有勾结。教中人行事诡秘，擅长用毒、暗杀、情报。传闻教中有'幽冥四使'，各掌一方。此教不可轻惹，遇之则避。"

就这么多。师父对幽冥教的了解也有限，而且字里行间带着几分忌惮。师父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能让他写下"不可轻惹"四个字的，绝不是普通角色。

但沈明珠注意到一个细节，小册子的最后一页，有一行被划掉的字，墨迹很深，显然是写了又涂、涂了又写。她对着油灯看了半天，隐约能辨认出"苏慕白"三个字。

苏慕白？听雪楼的楼主？

师父为什么会把苏慕白和幽冥教写在一起？难道听雪楼跟幽冥教也有关系？还是说，苏慕白本人跟幽冥教有什么瓜葛？

她想不明白，暂时放下了。这潭水太深，不是她现在能趟的。

当务之急，是继续跟陆谦周旋，同时收集赵崇志的罪证。

陆谦似乎还不知道沈明珠已经查到了他的底细，依旧每天跟她传递情报，商量怎么搞掉赵崇志。沈明珠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配合他演戏。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互相利用，互相提防，谁也不先撕破脸。

"老板，"这天贾大贵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陆谦是幽冥教的人，咱们还跟他合作，会不会太危险了？"

"危险肯定有，"沈明珠一边翻账本一边说，"但你想想，他混在钦差身边，能接触到咱们接触不到的东西。赵崇志的行程、他跟镇国公府的联络、他藏钱的地方……这些情报，咱们自己查，半年都查不到。有陆谦在，三天就能拿到。"

"可是万一他反水呢？"

"他不会，"沈明珠摇头，"他有他的目的。在达到目的之前，他不会动咱们。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以为他在利用我，其实我在利用他。他给我的情报，我都会核实。真的用，假的扔。他要是敢耍花样，我立刻就把他的身份捅给赵崇志。到时候，他比我死得快。"

贾大贵打了个寒颤："老板，你真狠。"

"这不是狠，这是自保，"沈明珠拍了拍他的肩膀，"师父说过，跟豺狼同行，手里得攥着刀。"

阿福在一旁啃着烧饼，含糊不清地插嘴："老板，那咱们要不要也给陆谦下点毒？我会配泻药，保证他拉三天三夜。"

"你什么时候会配泻药了？"沈明珠惊讶。

"我爹教的，"阿福得意地说，"禁军里整人的法子多了，泻药是最轻的。还有更狠的，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不用，"沈明珠赶紧摆手，"咱们现在还用不上。留着以后再说。"

贾大贵推了推眼镜："老板，我还有个问题。陆谦说他是师父的师弟，可他的玉佩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要冒充师父的师弟？直接说自己是幽冥教的人不行吗？"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沈明珠说，"他冒充师父的师弟，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如果他直接说自己是幽冥教的人，我肯定防着他。但他说是师父的师弟，我就会念着'师门情分'，对他多几分信任。"

"那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沈明珠摇头，"但肯定跟师父有关。幽冥教的人混在钦差身边，又千方百计接近我，绝对不是巧合。"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不过没关系。他想利用我，我就利用他。看谁先沉不住气。"

正说着，陆谦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长衫，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沈明珠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丝疲惫。大概是在钦差那边应付得不太顺利。

"沈姑娘，"陆谦坐下，压低声音，"有个消息，你得做好准备。"

"什么消息？"

"赵崇志要对漕帮动手了，"陆谦说，"他以'私贩私盐'的罪名，要清查漕帮。三天后，调兵包围漕帮余杭分舵。"

沈明珠手里的笔停住了。

漕帮是她在余杭最大的盟友。柳三娘刚被放出来，漕帮元气大伤，如果这时候被钦差清查，那就是灭顶之灾。

"你为什么告诉我？"她盯着陆谦，"你不是钦差的人吗？漕帮被查，对你不是好事？"

陆谦苦笑："赵崇志要清查漕帮，对我的计划也不利。漕帮没了，你在余杭就没有根基了，我还怎么利用你？"

这话说得直白，但沈明珠知道，这只是部分原因。陆谦的真正目的，她还没摸透。

"谢了，"她说，"这个消息，我记下了。"

陆谦走后，沈明珠坐在破庙里，眉头紧锁。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漕帮面临灭顶之灾，她必须想出办法。

阿福凑过来："老板，要不咱们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沈明珠翻白眼，"人家有兵，咱们有什么？就咱们这几个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

沈明珠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

"移花接木，"她喃喃道，"对，就用移花接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