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摆着那本从刘胖子账房里偷出来的真账本。
阿福在啃馒头,贾大贵在翻账本,沈明珠在托着下巴想事情。
"老板,"贾大贵推了推鼻梁上的断腿眼镜,"这本账只能证明刘胖子给知府送了钱,但不能证明知府贪墨。要定他的罪,得有知府亲自签收的凭据,或者他自己的私账。"
"也就是说,"沈明珠总结,"关键证据在知府手里?"
"对。"
沈明珠揉了揉太阳穴。听雪楼给了三天期限,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她手里只有一本间接证据,不够。
"硬闯知府衙门?"阿福嘴里塞满了馒头,含糊不清地问,"我能打进去。"
"打进去?"沈明珠翻白眼,"你以为是买菜啊?知府衙门有多少衙役你知道吗?你一个人打进去,出来的时候就是一具尸体了。"
阿福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不能硬来,"沈明珠站起来,在庙里踱了两步,"得智取。"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周剥皮这个人,她打听过。贪财,好色,还迷信。每年都要请道士到府上做法,说是挡煞。
迷信?这就好办了。
"有了,"沈明珠打了个响指,"我以算命先生的身份混进去。周剥皮不是迷信吗?我就给他算一卦,算得他心服口服,然后趁他不注意,找证据。"
"就你?"贾大贵上下打量她,"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混进知府衙门?"
"女扮男装啊,"沈明珠理所当然地说,"师父教过我易容,虽然只是入门水平,但糊弄糊弄外行没问题。"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套半旧的青色长衫,还有一顶瓜皮帽。换上之后,把头发束起来,又用锅灰在脸上抹了抹,整个人顿时变成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书生。
"怎么样?"她转了个圈。
阿福看了半天:"老板,你还是像个女的。"
"哪儿像?"
"喉结没有,耳朵上有耳洞。"
沈明珠:"……"
她又折腾了半天,用布条裹了胸口,在脖子上抹了点灰,又找了块膏药贴在耳朵上。这回再看,勉强能糊弄过去了。
"行,"贾大贵点头,"远看还行,近看就露馅了。所以你进去之后,别让人凑近了看。"
"知道了。"沈明珠把账本收起来,"贾大贵,你留在庙里看东西。阿福,你跟我进城,在知府衙门外面接应。"
"好!"阿福把最后一个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肚子,"老板,我饿了,进城能买个烧饼吗?"
"就知道吃,"沈明珠没好气地说,"办完事给你买两个。"
"三个!"
"两个!"
"两个半!"
"成交。"
贾大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老板,你们……这就谈妥了?"
"不然呢?"沈明珠耸耸肩,"跟阿福谈条件,用吃的就行,比银子好使。"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装备:石灰粉一包,毒烟弹两个,细铁丝一把,师父留下的小册子一本。该带的都带了。
"对了,"沈明珠忽然想起什么,"咱们这个小团队,得起个名字。总不能每次都'哎哎哎'地叫吧?出去办事,连个名号都没有,多没面子。"
"叫什么?"贾大贵推了推眼镜,来了兴趣。
"叫'明珠事务所'吧,"沈明珠想了想,"专门帮人摆平麻烦,收费合理,童叟无欺。"
"事务所?"贾大贵皱眉,"这名字怪怪的,不像江湖门派的名字。人家都叫什么'堂'啊'阁'啊'楼'啊的。"
"怪就对了,"沈明珠得意地说,"名字怪,人家才记得住。你想啊,别人一听'明珠事务所',肯定会问'这是干什么的',一问不就记住了?这叫营销。"
"营销?"贾大贵和阿福同时愣住了。
"就是……让更多人知道咱们,"沈明珠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就叫这个了。"
"那我是什么职位?"阿福举手问。
"你?保安队长兼厨师长。"
"那我呢?"贾大贵也凑过来。
"你?财务总管兼首席谋士。"
"那老板你呢?"
"我?"沈明珠指了指自己,笑得一脸灿烂,"我是所长,兼首席执行官。"
两人虽然没听懂"首席执行官"是什么,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纷纷点头。
三人正说着,庙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阵风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灰满天飞。
沈明珠立刻摸出石灰粉,挡在阿福和贾大贵前面。
门口站着一个人。玄色劲装,腰间挎刀,脸上没表情。
是听雪楼的黑衣人。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沈明珠皱眉。
"听雪楼要找一个人,"黑衣人淡淡地说,"余杭城没有找不到的。"
"你来干什么?催债?还有一天呢。"
"不是催债,"黑衣人走进来,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沈明珠脸上,"是报信。知府已经知道你在查他了。"
沈明珠心里一沉:"他怎么知道的?"
"刘胖子丢了账本,第一时间就报给了知府。知府大怒,已经派了杀手。"黑衣人顿了顿,"而且,他派的不是普通杀手,是用毒的。"
用毒的?沈明珠的脸色变了。她的毒烟弹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用毒的高手,那就是班门弄斧了。
"杀手什么时候到?"
"今晚。"黑衣人说完,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沈姑娘,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好自为之。"
庙门关上,破庙里安静下来。
阿福攥紧了拳头:"老板,我去跟他拼了!"
"拼什么拼,"沈明珠按住她,脑子飞速转着,"用毒的杀手……硬拼肯定不行。得设个局。"
她看了看这座破庙,又看了看手里的石灰粉和毒烟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贾大贵,"她说,"你不是会算数吗?来,帮我算几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