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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香

楼梯转角处的笑

我的日记本被偷看了。

那个黄色的、带密码锁的本子,锁被撬坏了。我不知道是谁撬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撬的。等我发现的时候,里面那些我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东西,已经被人看过了。

偷看的人是我们班一个女生,很胖,我不喜欢她。她看了就看了,还到处去说。她把我喜欢他的事情,告诉了她同班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跟她关系很好,而且那个女生,就是初三的,跟他在同一个班。

我那几天一直在想,完了,他们班肯定都知道了。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变了。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有人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打量我。还有人毫不避讳地说:“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配得上人家吗?”

配不上。

这三个字让我觉得,我连站在他十米之内的资格都没有。

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喜欢了一个人,偷偷地把他写在本子里,锁起来。可现在,那个锁坏了,我的喜欢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

那几天我连笑都笑不出来。下课不想出去,就坐在座位上发呆,怕别人看我的眼神,更怕碰见他。

我每天都在想,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既然那个女生跟他同班,那些话多半已经传进他们班了。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每次想到这儿,我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自习,我实在憋不住了,起身去上厕所。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外面有一小块空地,那里没有灯,黑乎乎的。我低着头,把校服的帽子扣在脑袋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想让任何人认出我。

我刚刚走到空地,一个人从拐角处走出来。

我们俩直接撞在了一起。

我往后退了一步,刚想低头说对不起赶紧走,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但在黑夜里特别清楚。

是菊花香。

我整个人僵住了。我认得这个味道。我在走廊上、在操场边、在人群里,无数次靠近过这个味道。我抬起头,虽然光线很暗,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脸的轮廓。

是他。

那一瞬间,我原本想说出口的“对不起”卡在了喉咙里,鼻子一下就酸了。

我觉得好委屈。

我站在黑暗里,戴着帽子,缩着肩膀,被那些流言蜚语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他就站在我面前,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那些流言,不知道我的日记被偷了,不知道我受了多少嘲笑和白眼。

我们在黑暗里愣了好几秒。

我站在那里,戴着帽子,觉得自己狼狈透了。

过了几秒,我低下头,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抱歉,不是故意撞你的。”

他没说什么,大概是点了个头,或者侧了侧身。然后我们错开了,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闻着空气里渐渐散去的菊花香,眼泪这才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