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回上海的航班落地虹桥已经是10月26日下午。从机场到公寓的路上,温思柠在车上改了三遍明天10.27日录制的流程表。格格从前排回头递了一瓶水,她接过去没喝,放在杯架里,继续在流程表上画圈。刘宇宁靠在旁边,帽子扣在脸上,从上车就没动过,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养神。车进地库的时候他伸手把帽子摘了,头发压得有点塌,眼睛半睁着,看了她一眼。

到了?
到了


今天没通告
没通告


你早几点出发
八点半妆发,九点半出发去棚里,十点开始录。

他嗯了一声,下车,从她手里把那个装了流程表的文件袋拿过去拎着,往电梯走。她跟在后面,看着他拎文件袋的姿势——两根手指捏着提手,像拎一袋刚买的水果。电梯里他按了楼层,退回来站在她旁边,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上,靠她这边的那只手垂下来,小指勾住她的小指,勾了一下就松开。

今晚真的没通告
他又问了一遍
“真没有。你问第三遍了。”


怕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每次都说明天没通告,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叫我起来妆发。”
那是通告表改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他先走出去,文件袋拎在手里,脚步很稳。她跟在后面,看着他后脑勺那一撮被帽子压塌的头发,忍了一下,没忍住,伸手给他按了一下。他没回头,但步子慢了一拍。
进了门他把文件袋往玄关柜子上一放,鞋一蹬,往沙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今晚干嘛?
“把明天流程再过一遍。嘉宾互动环节的台本还没最终确认,乐队那边有个编曲的小改动要跟音乐总监对一下。”


然后呢?
然后洗澡睡觉


几点睡
十二点之前


现在六点半
所以呢


“所以你有五个半小时是空的。”
她把风衣脱了挂在衣架上,没接他的话。他站在沙发旁边看她,看了一会儿,往浴室方向偏了偏头。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


一起
刘宇宁


我先
他笑了一下,往浴室走。走到浴室门口停下来,手扶着门框,回头看她

帮我第一下毛巾,我忘拿了
“毛巾在架子上。”


哪个架子
“洗手台左边。”


左边哪个?
“刘宇宁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笑了一声,关上门。水声响起来。温思柠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着的浴室门,听见水声里混着他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成调。她打开文件袋把明天的流程表拿出来,坐在沙发上,笔尖点在嘉宾互动环节那一栏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水声停了。过了大概十几秒,浴室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湿的,手背上还挂着水珠,手指在空气里勾了一下。

思柠
干嘛


毛巾
“我说了在架子上。”


“我够不着。”
“你一米九够不着洗手台左边的架子?”


“我近视,看不清哪个是洗脸的还是擦脚的。”
你两只眼睛都是5.0哪里近视

她把笔放下来,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门缝开得很小,只能看见他半张脸,湿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在蒸汽里显得很亮。她把手里的毛巾从门缝里递进去,他接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水是热的,指腹是糙的。
好了关门


你不进来?
我进去干嘛?


帮我擦背
你自己擦


我够不着
“你刚才还够不着架子,现在够不着背,你手臂是不是假的。”


“我手臂真够不着背中间,你进来试试。”
她隔着门缝看了他一眼。蒸汽从门缝里往外漫,他的脸被水汽蒸得有点红,头发上的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滴在锁骨上,滑进胸口,被门挡住。她把目光收回来。
你洗完了就出来


我没洗完
你水都关了


我在擦
“那你擦完了出来。”


“你进来帮我擦。”
我不要


“那你站在门口等。”
“我为什么要站在门口等。”


“因为你怕我摔。”
“你这么大个人在浴室里摔什么摔。”


地上滑
她深吸了一口气。门缝里他的眼睛弯了一下,那点笑从眼角漫出来,在蒸汽里显得很模糊,但她看得很清楚。她没有走。他也没有关门。两个人隔着一条门缝僵了两秒,然后他把门开大了一点,伸出手来,湿的、热的、带着水汽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往里一拉。
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口,掌心下面是湿的、热的、心跳很稳的一片皮肤。浴室里的蒸汽裹上来,镜子上全是雾,灯是暖黄的,淋浴间的玻璃门上还挂着水珠。他一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她后腰绕过去,把她整个人拉近了一步。

我毛巾还没擦完
那你先擦


你帮我擦
你三岁


四岁
她被他按在洗手台边上,后腰抵着台面,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洗手台和他之间。湿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她锁骨上,凉的,但他的呼吸是热的,从她额头上方压下来。她抬手,把毛巾按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两把。他没躲,任她擦,眼睛从毛巾下面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擦脸的手法跟刷墙一样。”
“你脸皮厚,刷得动。”

他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低头,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很轻。她往后仰了一点,后脑勺差点撞到镜子,他的手从后面垫了一下,掌心贴着她的后脑,把她往他那边按回来。

你别躲
我没躲


“你后脑勺都要撞镜子了。”
“那是因为你往前压。”


“我往前压是因为你往后仰。”
“你往前压我才往后仰。”


“所以你别往后仰。”
“那你别往前压。”

他笑了一声,很轻,热气喷在她鼻尖上。他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有躲。很轻地碰了一下,然后退开,看她。又碰了一下,又退开。她抬手揪住他湿漉漉的头发,把他往下拉。
“你属狗的吗,碰一下退一下。”


“我属摩羯。”
摩羯不这样


“摩羯哪样。”
“摩羯不这么磨叽。”


“摩羯很磨叽的。摩羯做事讲究节奏。”
“你讲究什么节奏。”


“先碰一下,看你躲不躲。不躲,再碰一下,看你推不推。不推,再——”
她把他拽下来,堵住了他后面的话。他的嘴唇在她贴上去的那一秒弯了一下,然后就没再弯了。他的手从她后脑滑到后腰,掌心按着腰窝,把她往自己身上按。她被他按得踮了一下脚,脚尖踩在他脚背上。浴室里的蒸汽还没散,镜子上全是雾,淋浴间的玻璃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开了一条缝,水珠从门框上滴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砖上。
他的手从她后腰往下滑,滑到腰侧,停了一下。然后嘴唇从她嘴角移开,顺着下颌线往下,经过脖颈,停在腰侧。她被他按在洗手台边上,他的头低下去,嘴唇落在她后腰靠近腰窝的地方,隔着浴巾的边沿,很轻地碰了一下。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
刘宇宁!

他抬起头,从下往上看她,头发还滴着水,眼睛在蒸汽里亮得过分

干嘛?
你咬我?


没咬
你亲了


亲也不行?
你亲哪儿呢


腰
“腰也不能随便亲。”


“那哪儿能随便亲。”
“哪儿都不能随便亲。”


你说晚了
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湿头发上的水往下滴,滴在她锁骨上,又滑进浴巾里。他伸手把浴巾往上提了提,盖住她肩膀,动作很轻,但手指在她肩头多停了一拍。然后他退开半步,靠着淋浴间的玻璃门看她。

你刚才说十二点之前shui
对


现在六点五十

“所以你还有五个小时十分钟。”
刘宇宁


嗯?
你把衣服穿上


“我没带进来。”
“你进来的时候没拿衣服?”


“我进来的时候你也没给我拿。”
“你让我拿的是毛巾。”


“毛巾和衣服差不多。”
差很多


“那你帮我拿。”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他靠在玻璃门上,湿的,头发塌在额头上,浴巾系在腰上,水滴从胸口往下滑。她转身拉开浴室门,走到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他的T恤和一条短裤,走回来的时候发现浴室门关上了。
衣服

门开了一条缝,他的手伸出来。她把衣服递过去,他接了,没关门。她把门推开,他正背对着她套T恤,后背的肌肉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被拉出很清楚的轮廓,肩胛骨下面有一小块旧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点。她把目光移开,靠在门框上。
明天录制,第一首唱《无明宙》

“编曲改了,前奏短了四秒,你进拍的时间要提前。”


知道了
“别在台上晃神。”


“我什么时候晃神了。”
“你今天在车上就晃神了。帽子扣脸上,问你三遍才应。”


我那不是晃神
那是什么?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他套好T恤转过身,头发还是湿的,T恤领口被水洇出一小片深色。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想今晚怎么让你多留一会儿。”
她没接话。他伸手把她浴巾往上提了提,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手指在她肩头点了一下。

“你今晚别回自己那儿了。”
“我衣服都在这儿。”


“所以别回了。”
“明天八点半妆发。”


“我七点叫你。”
“你七点自己都起不来。”


那你叫我
“我为什么要叫你。”


因为你在这儿
她看着他。他站在浴室门口,T恤领口歪了一点,头发还在滴水,水珠落在T恤上洇开,脸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就那么看着她。
宇宁


😐?
“你刚才在浴室里亲我腰那一下。”

你属狗的吗?


我属摩羯,摩羯不咬人

摩羯啃
她笑了一声,推了他胸口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浴室门框上,手顺势把她也带了一下,她往前踉跄了一步,额头撞在他肩膀上。他低头,嘴唇在她头顶蹭了一下。
明天录制

她说,声音闷在他肩膀里
你要是敢在台上晃神,我就把你编曲改回来。


你改
“我改了你就得重新排。”


你排
“我排你就得练。”


你陪我练
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他低头看她,头发还湿着,T恤领口还歪着,脸上那点笑很淡。
行,陪你练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浴室里的蒸汽已经散了大半,镜子上还留着半面雾,淋浴间的玻璃门上水珠还在往下滴,啪嗒啪嗒的。她听见他心跳,稳的,一下一下,像在给什么打拍子。她在他怀里站了一会儿,伸手把浴室灯关了。

干嘛关灯
费电


你差这点儿电费
节约成本

他笑了一声,胸腔震了一下。黑暗里他的手找到她的手,扣住。
她没说话。黑暗里他的嘴唇落在她头顶,很轻。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点。2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