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北京那天是下午的航班。温思柠真的睡了半天,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条消息。第一条是刘宇宁早上八点发的

醒了吗
第二天是十点发的。

看来是没醒。
第三条是十一点半发的。

醒了吱一声。
她揉了揉眼睛,回了一个
吱


中午吃饭了没?
刚醒,还没吃。


“先吃。吃完来公司对通告。”
温思柠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出头。她爬起来洗漱,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饭团边走边吃,到公司的时候正好一点。刘宇宁在会议室里跟格格对下周《地球超新鲜》的录制流程,看到她推门进来,目光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饭团袋子,没说什么,但往旁边挪了一下椅子,给她让出位置。
接下来几天各忙各的。刘宇宁录《地球超新鲜》最后两期,温思柠跟了两天现场,确认所有流程对接无误之后把后续交给了格格,自己回公司处理《铁证》宣传期的排期和几个商务合同的续约。每天收工的时候刘宇宁会给她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今天录完了”,有时候是一张盒饭的照片,配文“今天的比剧组的好吃点”。温思宁回个“嗯”或者“收到”,偶尔加一句“早点休息”。
周五下午,刘宇宁从录制现场回公司,温思柠在办公室等他签一份商务合同。他把合同翻了一遍,签完字,靠在沙发上看她

下周《铁证》开始跑宣传,你跟着吗?
“跟。前几站我盯,后面看情况交给格格。”


嗯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看着她

你最近状态好点了。
我的状态一直挺好的


你之前那段时间——
他话说到一半,看了她一眼,换了个说法,

现在好点了就行。
温思柠知道他想说的是外婆的事。她没接话,把合同装进文件袋里,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下周宣传的通告我今晚发群里。


“周末好好休息。下周跑宣传挺累的。”
知道了。

周六下午,温思柠去机场接一个品牌方的商务代表。刘宇宁今天没有通告,本来不用去,但他之前说有一份品牌方的资料要当面给人家,温思宁说
我替你转交。


那我也去吧。反正也没事。
两个人到机场的时候时间还早,品牌方的航班还有四十分钟落地。温思柠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旁边看手机上的接机信息,刘宇宁站在她旁边,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穿着一件深色卫衣,低着头刷手机。
温思柠是先感觉到不对的。
到达大厅的出口对面,有一个女孩站在柱子旁边,穿着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没拎东西,也没看航班信息屏。她站的位置正对着出口,但眼睛一直盯着刘宇宁的方向。温思柠扫了一圈,注意到这个女孩大概二十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周围接机的人完全不一样,周围的人在聊天、看手机、张望出口,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像在等什么。
温思柠往刘宇宁身边靠了半步,低声说
老大,对面柱子旁边那个黑卫衣,盯了咱们挺久了。

刘宇宁抬眼扫了一下,语气很平。

走
他们往停车场方向走,温思柠故意带着刘宇宁绕了一段路,从到达大厅侧面的通道穿过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卫衣女孩跟上来了,脚步很快,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温思柠看不清,但她注意到女孩的右手一直揣在卫衣口袋里,攥得很紧。
哥,停车场入口等着,我们马上到。

温思柠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然后拉着刘宇宁加快了脚步。
他们刚走到停车场入口的坡道拐角,那个女孩从后面跑上来了。她跑得很快,鞋底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温思宁回头的时候她已经冲到跟前了,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刀片推出来一截,在停车场的顶灯下面反着白光。
温思柠脑子嗡了一下。

刘宇宁!
女孩喊了一声,声音尖得刺耳。

你为什么不回我私信!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你一条都不回!
她朝刘宇宁冲过去,美工刀朝着他的方向挥。刘宇宁反应很快,侧身躲了一下,刀片从他外套袖子上划过去,划开一道口子。温思柠几乎是本能地挡了上去,她伸手去拦女孩持刀的手腕,想把她推开。女孩被她拦了一下,情绪更激动了,手腕一翻,刀片直接划在温思柠的小臂上。
温思柠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低头一看,袖子从手腕到小臂被割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她没松手,死死攥着女孩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夺刀。
大表哥从停车场里面冲出来,一把把女孩从侧面扑倒,夺下了美工刀。女孩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

刘宇宁你凭什么不理我!我追了你三年!我花了那么多钱!你凭什么不理我!
温思柠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停车场的水泥柱子上。她低头看自己的胳膊,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伤口从手腕往上斜着划了小臂一半的长度,肉翻着,血止不住地往下滴。她脑子有点发晕,但嘴上还在说
老大你没事吧?她划到你没有?

刘宇宁在她被划到的第一秒就冲过来了。他把温思柠按在柱子旁边,一只手死死压住她伤口上方的位置止血,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他的声音在发抖,温思柠从来没听过他说话这个语气。

“对,机场停车场B区入口,刀伤,伤口很长,血止不住,你们快点。”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她的伤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温思柠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眶红了。
老大,我没事,就划了一下——


你闭嘴!
他的声音很哑,手上按着她伤口的力气一点没松。

温思柠,你给我闭嘴!
大表哥把那个女孩制住之后叫了机场安保,安保把人带走了。周围围了几个人,有人拿手机拍,大表哥吼了一嗓子

别拍了。
然后跑过来看温思柠的伤。刘宇宁头都没抬。

车呢?

“我开过来,B区出口等着。”

“开过来。直接来这儿。”
大表哥把车开到坡道口,刘宇宁把温思柠半扶半抱地弄上车,全程手没离开她伤口上方的位置。温思柠靠在后座上,胳膊疼得发麻,血把大表哥搭在座位上的毛巾都浸透了。刘宇宁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按着她的伤口,另一只手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别动,靠着我。
老大,我真没事——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声音很低。

你别说话了,你流了很多血。
温思柠没再说话。她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他按着她伤口的手一直在抖。
到医院急诊之后,伤口缝了九针。医生处理的时候刘宇宁站在旁边看着,全程没坐。缝针的时候温思柠疼得攥着床单,刘宇宁把手伸过去让她攥,她攥着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肉里,他一声没吭。处理完医生说要留院观察几个小时,怕感染。病房里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刘宇宁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胳膊上缠的纱布,沉默了很久。
老大,那个女孩……


安保那边在处理了。哥报了警,后续的事他来跟。
她追了你三年。


我不知道。私信太多了,我看不过来。这种极端的人我没办法提前预判。
刘宇宁抬起头看着温思柠
温思柠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停车场他掏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手在抖。他跟她说

你躲开就行
可她没躲。
老大,我——


温思宁,我跟你说过什么?
他看着她,语气很平,但眼眶还是红的。

我说让你往后退,你往后退就行了。你为什么每次都往前冲?
我本能……


你本能是拿手去挡刀?
他声音高了一点,然后又压下去,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刚才差一点就划到动脉?医生说的。再往上偏两厘米,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温思柠没说话。她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看到刀片朝他挥过去,她脑子里什么都没转就直接挡了。
刘宇宁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握着。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温思柠,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工作上的事,你替我挡我领情。但这种拿命挡的事,以后不许再干。
“那万一真有人拿刀冲你——”


那我宁愿被划的是我。
他看着她,眼神很沉。

你受伤我会疯。你知道吗?
温思柠看着他,嗓子堵得说不出话。她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
那天晚上刘宇宁在病房里待到十点多,大表哥来换班他才走。走之前他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出院。
“你明天不是有杂志拍摄?”


推了。
老大——


温思宁,我说推了。你缝了九针,我推一个拍摄怎么了。
温思柠没再说话。他走了之后她躺在病床上,左手胳膊裹着纱布,右手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后来她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
他今天急了。他说我受伤他会疯。

这次她没删,也没写完。就这一行,一直留在备忘录里。2
(*≧ω≦) 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