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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天的秘密

自制原创小说合集5(完结)

森永高中高二(三)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暴雨天体育课改自习。

窗外雨砸得玻璃嗡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前排男生在打牌,中间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看综艺,笑声一阵一阵的。吴梦媛趴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耳朵里塞着耳机,其实什么也没放。

她的视线越过三排课桌,落在靠窗那个低马尾的背影上。

吴宣仪坐得很直,低头在写什么,笔尖移动的速度很慢,像在描字帖。雨天的教室光线暗,她桌上那盏小台灯亮着,是全班唯一一盏。吴梦媛上周就注意到了,吴宣仪书包里常年放着一盏充电台灯,阴天就拿出来用。

她连这个都准备了。

吴梦媛把脸埋进胳膊里,觉得自己有点毛病。

“吴梦媛,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门口有人喊了一嗓子。吴梦媛摘下耳机,懒洋洋地站起来,从后门绕出去。经过第三排的时候,她的脚步快了半拍,余光扫到吴宣仪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旁边还画了重点符号。

她在复习?暴雨天,自习课,她在复习。

吴梦媛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想,这人是不是有点太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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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雨更大了。吴梦媛走到教室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句——

“吴宣仪,你笔记借我抄一下呗,我上节课没听。”

是坐在吴宣仪右边的周瑶。

吴梦媛的手停在门把上。

“哪一科的?”吴宣仪的声音。

“数学。就昨天那节,老师讲的例题。”

“给。”

吴梦媛推门进去。她走回座位的路上看得很清楚,吴宣仪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本递给了周瑶,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上面用三种颜色的笔标得清清楚楚。周瑶接过去,笑着说“爱你”,吴宣仪摆摆手说“别贫”。

吴梦媛坐下来,把耳机重新塞回耳朵里。

这次她放了歌。音量调到最大,震得耳膜发麻。

她盯着吴宣仪的后脑勺看了整整一节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雨还没停。周瑶把笔记本还回来,吴宣仪接过去说了句“不懂再问我”,声音温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吴梦媛把耳机扯下来,课本往桌上一合。

“吴宣仪。”

她的声音比预想的大。周围几个人看过来,吴宣仪也回过头。

“怎么了?”

“你数学笔记,借我看看。”

吴宣仪愣了一下。“你数学不是年级前十吗。”

“我想看看你的。”

教室安静了一秒。吴梦媛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但她没收回。她看着吴宣仪的眼睛,吴宣仪也看着她。

“行。”吴宣仪把笔记本递过来,“别弄皱了。”

吴梦媛接过来翻开。三种颜色,工工整整,比老师的板书还全。她的目光停在某一页的页脚,那里有一行很小很小的铅笔字,像是随手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上次考试那道大题,吴梦媛的解法比老师的简单。”

吴梦媛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抬头看吴宣仪。吴宣仪已经转回去了,正低头翻英语书,后颈露出来的一小截皮肤有点红。

吴梦媛把笔记本合上,从自己书包里掏出数学练习册,翻到最新一章,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然后站起来走到第三排,把练习册放在吴宣仪桌上。

“借你。”她说,“里面有我整理的题型分类。”

吴宣仪低头看着练习册。第一页上,吴梦媛的字迹清晰有力:

“下次有不会的,直接问我,不用写在本子上。”

吴宣仪翻到下一页。上面是吴梦媛整理的三角函数公式大全,旁边用不同颜色标了重点和易错点。最后一行的空白处,吴梦媛写了一行更小的字:

“给周瑶讲题不如问我。我讲得比她好。”

吴宣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橡皮擦,作势要擦。

吴梦媛站在旁边没动。

吴宣仪没擦。她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

“你吃醋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吴梦媛一把把练习册抽回来,耳朵烧得发烫。

“谁吃醋了。”

“我没说是你。”吴宣仪仰头看她,笑得眼睛弯起来,“你自己说的。”

吴梦媛把练习册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吴宣仪桌上。

草莓味的。

“你昨天说糖吃完了。”吴梦媛说,语气很硬。

吴宣仪拿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草莓味吗。”

“我买多了。”

“你上周也这么说。”

吴梦媛没理她,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她把练习册翻开,发现吴宣仪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用铅笔在最后一页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旁边还画了一只更歪的狗。

猫的头顶写了一行字:“别生气。”

狗的头顶写了两个字:“骗你的。”

吴梦媛盯着那只画得极丑的狗看了半天,拿橡皮擦掉了。然后她拿起笔,重新画了一只。比吴宣仪画的好看一百倍。

她在狗旁边写:“画这么丑还学人家传纸条。”

下课铃又响了。雨渐渐小了,窗外的天透出一点光。

吴宣仪回过头,冲她扬了扬手里的糖纸。

吴梦媛假装没看见,低头翻课本。但她的嘴角压了又压,还是翘了起来。

后排的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被雨打湿了一角。吴梦媛伸手抹平,目光无意间扫到吴宣仪桌上那盏小台灯。灯还亮着,在阴天的教室里投出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她看了那盏灯很久。

第二天,吴梦媛的书包里也多了一盏台灯。跟吴宣仪的一模一样,同一个牌子,同一个颜色。

早自习的时候她把台灯放在桌上,没打开。

吴宣仪回过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最新一页的页脚写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吴梦媛后来趁她不在的时候偷看了那页。

上面写着:“我的台灯可以分你一半光。”

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吴梦媛把那一页折了角。然后她打开自己的台灯,转向吴宣仪的方向。

两盏灯的光在两张课桌之间连成一片。

窗外的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