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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

文野:暮色黄昏

横滨的夜晚从落地窗外渗进来,深蓝色的天幕上缀着星星点点的光,像一串散落的珠子搁在天鹅绒上。

白川璎躺在客房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白色的头发铺了半个枕头。

她没有闭眼,红色的瞳孔在黑暗里适应了一会儿,能看清天花板上的木纹。隔着一面墙,她听见中原中也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趟,冰箱门开了又关,然后是倒酒的声音,玻璃杯底磕在台面上的轻响。再之后,整间公寓就静下来了。

她把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那个从后衣领上取下来的窃听器,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金属外壳在夜色里泛着一点微光。

白川璎没有弄坏,也没把它扔进垃圾桶,只是翻了个身,把它重新贴在了床头柜的内侧——既然太宰治要听,那就让他听。

反正她睡觉不磨牙,也不说梦话。

……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挤进来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亮得晃眼的金色。白川璎坐起来,柔顺的白发乱糟糟地翘着,红色的眼睛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外面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还有一股很香的煎蛋味道。

她爬下床,踩着那双室内拖鞋嗒嗒地往外走。

中原中也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台面后面,帽子没戴,赭色的头发随意地散在额前,身上还是昨天那件黑色西装,但外套脱了,只穿着里面的灰色西装马甲,袖子挽到小臂中段。他一手端着锅柄,一手拿铲子把煎蛋翻了个面,动作意外地熟练。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醒了就过来吃。”

他没回头,但余光显然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方向。

白川璎乖乖走过去,爬上高脚凳,两条腿悬着晃了晃。

台面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白米饭、一碟煎鱼、一小盘渍物,还有她面前那个刚刚煎好的溏心蛋,边缘焦脆,蛋黄还在微微晃动。中原中也自己的那份已经吃了一半,他站在台面另一边,端着碗,吃相不算粗鲁但速度很快。

白川璎拿起筷子,小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然后低头扒饭。米饭很香,煎鱼咸淡刚好,渍物是萝卜和黄瓜,脆生生的。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白川璎把碗里最后一粒米夹进嘴里,筷子整齐地搁在碗沿上,双手合十说了句“多谢款待”。中原中也已经吃完了,正站在洗碗池前冲自己的碗,水流哗哗地响,泡沫顺着指缝滑下去。白川璎跳下高脚凳,端着碗走过去,踮起脚想把碗放进水槽。中原中也侧了侧身让出位置,没说什么,但顺手把她那只碗也接了过去。

白川璎

“我可以自己洗。”

白川璎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你够不着。”

白川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高,又看了看水槽的高度,想说“你也没比我高多少”,但还是沉默着退到一边。

她靠在台面边缘,看着中原中也把两个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声响。

这个人和侦探社那些人都不一样——太宰治做什么都像在玩,国木田独步做什么都像在完成任务,而中原中也做什么都像在确认一件早已确认过的事,没什么好犹豫的。

中原中也擦了擦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又看了一眼白川璎身上那件碎花裙。那是昨天从侦探社穿出来——与谢野医生和直美姐姐一起给她挑的。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走吧。”

白川璎

“去哪儿?”

白川璎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买衣服。”

他戴上帽子,走到玄关,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儿童帆布鞋,白色,鞋带已经穿好了,放在她脚边。白川璎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看了看中原中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线。

白川璎换上鞋,鞋码刚刚好。她不知道中原中也什么时候买的——大概是清晨她还没睡醒的时候吧。这个人做事,不说,但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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