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璎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带着重力似的力道从丝线的另一端压过来,顺着那根看不见的线一路压到她的指尖,压到她的手腕,压到她的肩膀。她的胳膊一下子沉得抬不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领,力道不重,但让她站住了。
她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帽子的矮个子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侧。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虚虚地悬在她后颈上方,指尖泛着暗红色的光。那双蓝色的眼睛俯视着她,没什么表情,但白川璎能感觉到他指尖那层重力像一张网,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中也君。”
森鸥外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袖口上被丝线划出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痕,语气里带着一种让白川璎后背发凉的愉悦。

“别吓着孩子。”
中原中也低低应了一声,收回手,插进口袋里。
他的重力没有完全撤走,白川璎能感觉到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层看不见的水压在她肩膀上。
太阳穴跳得厉害,一跳一跳地疼,脑子里那片空白被刚才那一下搅得翻涌不休,像一锅被搅浑的水。

“白川璎。”
森鸥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红围巾垂在胸前,尾端搭在桌沿上。他十指交叠,撑着下巴,紫红色的眼睛看着她,笑得很温和——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你刚才用的是异能。丝线——很漂亮的能力。能切割,能束缚,还能做什么?我很好奇。”
白川璎的膝盖还在发软。
她并没有回答,或者说,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重力被撤走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摔下去,但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肩膀——中原中也的手,力道适中,既不会让她跌倒,也不会让她觉得被禁锢。
他的指尖已经不再泛红光,重力异能的压迫感像退潮一样从她周身散去,但那种被人捏在掌心里的感觉还残留着,像皮肤上被胶带粘过后留下的微黏触感。
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这一幕,紫红色的眼睛弯了弯。他没有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而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棋子,白色的,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

“中也君,你的分寸感总是让我很放心。”
中原中也没有接话。
他把手从白川璎肩上收回来,退后半步,站姿随意却始终挡在白川璎和门口之间。
白川璎低着头,白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细线的嘴唇。她能感觉到森鸥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很温和,温和得让她后颈发麻。

“白川。”
森鸥外把棋子放在了办公桌上,就像落在棋盘上一样,落子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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