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拜访

清晨的阳光没有像往日那样直直撞进落地窗，薄云笼在天上，光线变得柔和朦胧。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闹钟急促的铃响，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缓慢走动。

林染是自然醒的。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怀里毛茸茸的兔子玩偶，愣了好几秒才彻底回过神。今天不用早起，不用跟着秦霄贤赶行程，也不用去剧场。昨晚说好，今天一整天窝在家里看电影。

一想到这件事，小姑娘瞬间睡意全无，掀开被子蹬上拖鞋，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秦霄贤正坐在沙发上翻平板，屏幕上罗列着好几部动画电影。他身上套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散落，整个人闲散又放松。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醒了？”

“嗯！”林染哒哒跑过去，一屁股挨着他坐下，脑袋凑到平板前面，眼睛飞快扫过影片封面，“我们快挑片子！”

“别急，先去洗漱，我刚刚热好了牛奶，还有蒸好的小包子。”秦霄贤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林染乖乖应声，转身冲进卫生间。等她洗漱完毕坐到餐桌前，温热的早餐已经摆放妥当。白白胖胖的鲜肉小笼包，一杯温牛奶，一小碟清爽的凉拌黄瓜。

两个人慢慢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便重新窝回沙发。茶几上提前摆好了零食，草莓、蓝莓，还有昨天采购的海苔和薯片。投影仪已经调试完毕，白色幕布缓缓垂在墙面，随时可以播放影片。

林染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划来划去，纠结了好久。一会儿指着这部，一会儿又觉得另一部更好看。

“这个画面好漂亮！但是那个故事好像更有意思……哥哥你来帮我选。”

秦霄贤看着她左右为难的模样，低笑出声：“那就先看你最想看的那一部，看完如果时间充裕，我们再看第二部。”

敲定影片，秦霄贤拿起遥控器，按下播放键。房间里灯光调暗，投影仪投射出画面，轻快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开来。林染抱着靠枕，蜷在沙发一角，看得十分投入，时不时被有趣的情节逗得轻轻发笑，遇到感人的片段，就悄悄往秦霄贤身边靠一靠。

秦霄贤侧头看着小姑娘专注的侧脸，自己也慢慢沉下心，跟着影片的故事慢慢看。难得这样完全放空，不用考虑彩排、商演、采访，不用时刻留意镜头和目光。

大概播放到影片一半，门口突然传来“叮咚——叮咚——”两声清脆的门铃声。

林染猛地一惊，从故事里回过神，眨眨眼看向大门：“是谁呀？”

秦霄贤也微微一愣，他没约任何人上门。他压低音量：“你坐着别动，我去看看。”

他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一看，不由得失笑。门外站着的是张九龄，手里拎着一个打包袋，肩上挎着背包，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秦霄贤拉开门。

“哟，没打扰你们吧？”张九龄抬脚跨进门，一边换鞋一边探头往客厅张望，“我刚好路过这附近，想着好久没来坐坐，就买了点甜品过来。”

“倒是没打扰，我们正在看电影。”秦霄贤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关上大门。

林染看见张九龄，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小跑过去打招呼：“九龄师兄！”

“哎，染染！”张九龄看见小姑娘，脸上笑意更深，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看师兄给你们带什么了，附近那家口碑很好的甜品店，有慕斯蛋糕还有小泡芙。”

“哇！谢谢师兄！”林染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拎到茶几上打开，甜丝丝的奶油香气一下子散开。

张九龄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投向墙上还在播放的动画画面，笑着打趣秦霄贤：“可以啊，休假在家陪妹妹看动画片，小日子过得挺惬意。我还以为你会在家补觉呢。”

“前几天连着演出，难得清闲，陪她看会儿片子。”秦霄贤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你今天不用排练？”

“下午才去剧场，上午有空。”张九龄拆开一个泡芙咬了一口，转头看向林染，“染染，上次在后台你塞给我的头绳我还留着呢，没想到你小脑袋瓜里鬼点子那么多。”

林染听见这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微微泛红：“上次对不起师兄，偷偷给你夹头绳，没提前问你。”

“嗨，多大点事儿，好玩得很。”张九龄摆摆手，一点不在意，“对了，下一周我们有一场拼盘演出，场地离这边不远，要是有空，还可以带染染再去后台玩，不过得提前说好，不能再偷偷折腾我们这群演员咯。”

“我保证这次乖乖的！绝不捣乱！”林染立刻举起小手郑重发誓，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电影暂停在原地，三个人索性围着茶几，一边品尝甜品一边闲聊。张九龄说起队里最近排练的趣事，谁上台忘词，谁包袱没抖响，一件件讲出来，生动又好笑。林染听得目不转睛，时不时追问几句。

秦霄贤安静坐在一旁，偶尔补充两句。平日里在台上搭档演出，大多是互相捧梗逗乐，像这样卸下舞台装扮，简简单单坐着聊天的机会并不多。

聊着聊着，张九龄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对秦霄贤说道：“对了，跟你说个正事，主办方那边问我们要不要加一场加演，时间定在下月中旬，如果你档期没问题，我们可以接下来。”

秦霄贤神色稍稍认真，轻轻点头：“我晚点看看行程表，不出意外应该可以。”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关于演出的安排，没有说得太复杂，特意顾及一旁的林染，不聊枯燥繁杂的工作细节。

林染坐在旁边，小口吃着慕斯蛋糕，耳朵听着他们说话。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之前的手绘小画和信件，起身跑去收纳盒那边，把那张观众画的速写拿过来，递给张九龄。

“师兄你看，这是观众送给哥哥的画，画得超好看！”

张九龄接过画仔细端详，连连赞叹：“画得真不错，看得出来是用心了。大家一直都很喜欢你哥哥。”

“还有信呢，信里写了好多祝福。”林染打开收纳盒，小心翼翼翻出那两封手写信。

张九龄轻轻接过，慢慢翻看，眼底满是感慨：“做这一行，最珍贵的就是这些心意。台上短短几十分钟，台下这些陌生的人愿意记挂你，很难得。”

秦霄贤看着一大一小凑在一起欣赏画作的模样，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家里难得这么热闹，不再只有他和林染两个人，师兄上门，甜品香甜，阳光透过薄云洒进屋子，温暖闲适。

闲聊将近一个小时，张九龄看了眼手机，站起身：“差不多我该走了，回去收拾东西，下午还要排练。不继续打扰你们看电影了。”

“不多坐一会儿吗？”秦霄贤开口挽留。

“不了，下次有空再来。”张九龄弯腰揉了揉林染的头顶，“染染，师兄先走啦，下次剧场见，记得乖乖听话。”

“好！师兄再见！”林染挥着小手送别。

秦霄贤送他到门口，简单道别，关上房门。

客厅又恢复了先前安静，只剩下茶几上甜品盒子还留着淡淡的甜香。林染坐回沙发，看向秦霄贤：“我们继续看电影吗？”

“继续。”秦霄贤拿起遥控器按下播放键，画面重新动起来。

剩下的故事依旧精彩。林染靠在秦霄贤身侧，偶尔咬一口泡芙。影片临近结尾，温柔的片尾曲缓缓响起。故事落幕，幕布慢慢暗下来。

林染意犹未尽，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好看。下次师兄还可以再来家里做客吗？”

“当然可以。”秦霄贤收拾茶几上的甜品包装盒，“只要提前打招呼，随时欢迎。”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电影看完啦，我们准备午饭。你想吃什么？”

林染托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眼睛一亮：“想吃番茄鸡蛋面！简单又好吃！”

“没问题，那就做番茄鸡蛋面。”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林染搬来小板凳站在旁边帮忙，帮忙清洗番茄，把鸡蛋轻轻磕进碗里，拿着筷子用力搅拌蛋液。秦霄贤开火，热油下锅，鸡蛋煎得蓬松金黄，番茄炒出红红的汤汁，加水下面条。

锅里汤水翻滚，面条慢慢熟透，浓郁酸甜的香气再次填满房间。

简单的家常午饭，刚刚看完的动画电影，师兄上门带来的小惊喜。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一桩桩细碎小事拼凑在一起，便是独属于他们的温暖日常。

吃过午饭，林染有点困了，靠在沙发上眼皮慢慢耷拉下来。秦霄贤看见她困倦的模样，轻轻把薄毯子盖在她身上。

“困了就睡一会儿，我就在旁边，不吵你。”

林染点点头，蜷在毯子里面，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秦霄贤安静坐在一旁，拿出手机翻看下个月的演出行程，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熟睡的小姑娘身上。

生活就是这样，有舞台上满堂欢笑，也有台下安静居家，偶尔有好友登门闲谈，烟火与温柔，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