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贤走得放心极了。
临走前他把家里所有能闯祸的高危物品全部收了个干净,高处的摆件挪低,剪刀刀具全部锁进抽屉,连阳台上的小石子都尽数扫干净。
他蹲下身,平视着林染,再三叮嘱:“哥哥就出去两天,好好在家待着,乖乖吃饭写作业,不许闹事情,听见没?”
林染用力点头,眉眼弯弯,乖巧得不像话:“听见啦!我超乖的!”
软糯的语气、无辜的眼神,把秦霄贤哄得心里稳稳当当。
他又反复跟隔壁邻居拜托,麻烦帮忙照看两眼,又给张九龄、王九龙发消息,再三嘱咐有空顺路看看自家小孩。做完一切,他才拎着行李箱放心奔赴剧场彩排。
他万万没想到,听话只是暂时的伪装。
家门关上的那一刻,乖巧懂事的小林染瞬间变脸。
原本端正坐着的人“啪嗒”一下瘫在沙发上,四肢大张,活脱脱一个解放自我的小魔王。
没人管、没人念叨、没人盯着的日子,简直是神仙生活。
起初半天,林染确实安分。
睡醒吃零食,吃完看电视,日子悠闲又自在,老老实实待在家,半点动静没有。
远在剧场彩排的秦霄贤抽空打视频过来,看着镜头里乖乖看书、坐姿端正的小姑娘,忍不住轻笑:“真乖,晚上哥哥就让九龙哥给你送好吃的。”
“好哦!哥哥彩排辛苦啦!”林染对着镜头甜甜撒娇,语气软得能化水。
挂断视频,她瞬间放下书,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歪着脑袋开始琢磨新花样。
在家待得太无聊了。
之前秦霄贤管得严,不让她折腾这、折腾那,现在没人约束,积攒许久的“捣蛋因子”彻底蠢蠢欲动。
她环顾整个客厅,目光最终锁定了秦霄贤摆在柜子上的几顶帽子和墨镜。
都是他上台专用、宝贝得不行的私藏。
林染眼睛一亮,蹬着小拖鞋跑过去,踮脚把帽子墨镜全部扒拉下来。
黑色礼帽扣在自己小小的脑袋上,宽大的帽檐直接遮住半张脸,再架上一副超大黑墨镜,瞬间气场拉满。
她学着秦霄贤台上的样子,背着手在客厅走来走去,压低声音模仿他的语气:“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啊。”
稚嫩的声音装成熟,又拽又可爱。
玩嗨了的小姑娘彻底放飞自我。
翻出秦霄贤闲置的舞台配饰,围巾、手链、挂饰挨个往自己身上套,短短十分钟,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混混。
光是自娱自乐还不够。
林染想起秦霄贤每次演出结束,都会精心打理头发,对着镜子摆弄半天。
她盯着卫生间的卷发棒,犹豫三秒,胆子彻底大了起来。
哥哥不让碰的东西,没人的时候,碰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她搬来小板凳,颤颤巍巍插上电,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抬手给自己的长发卷卷烫烫。
只是年纪太小、手法生疏,不仅没卷出好看的弧度,反倒把一缕头发缠在了卷发棒里,扯得她头皮一疼。
“呜……”
林染疼得瘪嘴,眼眶瞬间红了,又不敢扯,越扯越紧,最后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好好的乖乖造型,硬生生变成了乱糟糟的鸡窝头。
偏偏祸不单行。
她慌慌张张想关掉电源,手一歪,碰倒了台面上的卸妆水。
透明的液体哗啦一声,泼洒在秦霄贤刚洗干净、挂在卫生间的白色演出衬衫上。
水渍大片晕开,干净的白衬衫瞬间花了一大片。
林染:“……”
空气瞬间安静。
小朋友呆呆看着那片水渍,墨镜都吓得滑到了鼻尖,刚刚嚣张拽酷的气场消失得一干二净。
闯祸了。
真的闯大祸了。
秦霄贤最宝贝的几件演出衣服,这一件是新的,他前几天还特意熨烫平整,舍不得穿。
林染瞬间从嚣张小魔王变成瑟瑟小可怜。
她慌忙扯纸巾疯狂擦拭,越擦越脏,水渍混着卸妆水,在白布料上晕出斑驳的印子,根本救不回来。
头顶缠着的头发、乱糟糟的造型、被毁的演出服,三件坏事叠在一起。
委屈和慌张瞬间涌上心头,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不敢给秦霄贤发消息,也不敢打电话。
只能蹲在卫生间门口,抱着膝盖,委屈巴巴地小声抽泣。
傍晚时分。
王九龙按照秦霄贤的嘱托,提着夜宵上门,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心里隐约不对劲,赶紧联系邻居拿了备用钥匙。
开门的一瞬间,九龙彻底愣住。
客厅乱七八糟,配饰散落一地,沙发抱枕掉在地上,往日干干净净的家彻底变了模样。
而卫生间门口,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帽子歪歪扭扭,头发乱糟糟打结,眼眶通红,满脸泪痕,可怜得不像话。
王九龙心头一紧,立马快步走过去:“染染?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染抬头,泪眼朦胧看着他,哽咽得声音都断断续续:“九龙哥……我、我把哥哥的衣服弄坏了……还把头发烫坏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
“哥哥回来会不会不要我了……”
王九龙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和小姑娘哭红的小脸,又心疼又好笑。
合着秦霄贤千防万防,临走再三叮嘱,最后还是没防住家里这只藏得最深的小魔丸。
他蹲下来,温柔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无奈叹气。
“傻丫头,哭什么,多大点事儿。”
“你哥啊,再心疼衣服,也舍不得凶他的小祖宗。”
只是王九龙心里清楚——
等秦霄贤明天演出结束回家,
这场迟来的“家庭教育”,怕是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