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副本崩榻 出口的真相

整栋教学楼开始剧烈摇晃。

天花板的墙皮大片大片往下剥落，灯管噼里啪啦炸裂，碎片四处飞溅。谢烬渊掌心涌出的黑色本源力量不断扩散，和黑板上流淌出来的红色诅咒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两种力量对冲产生刺耳的轰鸣，整个副本空间都在疯狂震颤。

门口源源不断涌进来的白衣学生，被两股力量搅得东倒西歪，发出凄厉的尖啸。它们的躯体在黑雾与红雾交织之中不断扭曲，有的直接消散成一缕白烟。

角落里剩下的幸存者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被这翻天覆地的场面吓得浑身发抖。

“我的天，这副本要塌了！”中年女人失声大喊。

戴眼镜男生脸色惨白：“我们会不会跟着一起埋在这里？”

苏予栖站在谢烬渊身侧，没有往后退。她目光紧紧盯着黑板，那些原本不断蠕动的红字正在被黑色力量一点点侵蚀，字迹开始变得模糊。

“诅咒在瓦解，但是还没有完全毁掉。”苏予栖高声提醒，“副本本源的力量不能一直硬扛，再这么下去，整个异空间会直接彻底崩碎。”

谢烬渊眉头紧锁，额角渗出淡淡的黑色流光，调动本源对他自身损耗极大。

“我清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诅咒是副本自带的枷锁，想要彻底抹除，就要触碰副本空间的根基。”

就在这时，黑板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缝疯狂往外喷涌，原本的【留守者】规则，没有彻底消失，反而衍生出一条新的提示，血色文字浮现在半空：

【副本根基受损。】

【可选结局一：摧毁诅咒，空间崩塌，所有闯入者全部湮灭。】

【可选结局二：放弃对抗，执行留守条件，保留副本空间，部分人可以离开。】

看到这行字，幸存者们瞬间绝望。

“什么意思？两个选项都是死路？”

“要么全部死掉，要么还是要牺牲一个人？”

有人心态直接崩了，崩溃大喊：“早知道就不该对抗！还不如老老实实选一个人留下来！”

谢烬渊侧过头看向苏予栖，眼底满是挣扎：“栖栖，再继续硬拼，我们都有可能出不去。”

苏予栖咬了咬牙，快速扫视四周。

她忽然注意到，教室后方的墙角，有一块墙壁和别处不一样。那里的墙面没有霉斑，也没有诡异的污渍，隐隐透出淡淡的微光。

“等等，那里。”苏予栖伸手指过去，“那是不是副本的出口？”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处墙壁，在空间震动下慢慢消融，露出一道半透明的光门。那就是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

可光门的边缘缠绕着红色的诅咒丝线，死死锁死了出口。

“原来出口一直就在这里。”苏予栖恍然大悟，“副本故意把出口藏起来，用留守诅咒做门槛，不满足条件，就算找到出口也走不了。”

谢烬渊盯着那道光门，神色沉了下来：“诅咒丝线和副本根基绑定，想要打开出口，要么完成留守条件，要么就把整个副本一并撕碎。”

“撕碎副本的话，你会怎么样？”苏予栖转头看向他。

谢烬渊沉默片刻，实话实说：“我诞生于副本空间。如果这里彻底毁灭，我会跟着一同消散。”

这句话一出来，全场死寂。

幸存者们全都愣住了。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强大到恐怖的Boss，并不是不死不灭。毁掉副本，他也会消失。

一个女生颤着声音：“那……那我们难道只能选牺牲一个人吗？”

苏予栖的心里猛地一沉。

她看向谢烬渊，看着他眼底那股明明可以毁掉一切，却唯独舍不得伤害她的偏执。

两年前，她骗他说会回来，然后一走了之。

现在摆在眼前，要么牺牲他，换所有人平安回到现实；要么放弃离开，和他一起困在这片鬼域；要么一起赌一把，同归于尽。

“我不会让你消散。”苏予栖语气很坚定。

谢烬渊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情绪，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规则是副本定的，但你是副本的本源。”苏予栖语速飞快，“留守条件要求留下一个存在。之前我们以为只能是人，可你本身就是这个副本的一部分。”

“你不用完全毁灭副本，也不用彻底留下来。”苏予栖上前一步，伸手触碰那道缠绕着诅咒丝线的光门，“你可以拆分自己的力量，分出一部分本源留在副本内部，满足留守的条件。剩下的那部分，跟着我走。”

谢烬渊瞳孔微微一缩。

“拆分本源？”他眉头紧皱，“这样会让我力量大损，会变得很虚弱，而且我会被割裂，一部分永远困在这里，一部分跟着你去往现实世界。”

“可这是唯一两全的办法。”苏予栖看着他，“既满足副本的留守要求，解开诅咒丝线，打开出口。我们不用死，其他人也可以回去。”

旁边的幸存者听得一脸茫然。

“拆分本源？这真的可行吗？”

谢烬渊盯着那道发光的出口，又看向苏予栖。

他可以选择毁灭一切，也可以选择独自留下。可他不想再等两年，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光门另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黑色的本源力量在周身剧烈翻腾。

“好。”

“我照你的想法做。”

话音落下，他抬手，黑色雾气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一团漆黑的虚影缓缓脱离本体，飘向裂开的黑板，稳稳扎根在副本的废墟之中，完成留守的条件。

刹那之间，缠绕在出口光门上的红色诅咒丝线，寸寸断裂。

【副本条件达成。】

【诅咒解除。】

【出口开启，可返回现实世界。】

刺耳的轰鸣慢慢平息。

教学楼的晃动渐渐停下，那些失控的白衣学生失去诅咒加持，纷纷化作白雾消散。

光门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稳稳出现在教室后方。

幸存者们看见打开的出口，瞬间喜极而泣，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可以回去了！我们能回家了！”

可谢烬渊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单薄。拆分本源对他损耗巨大，他脸色苍白，周身的威压减弱了不少。

苏予栖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

谢烬渊低头看向她，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满眼都是她。

“没事。”他轻声说，“只要能跟你走，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他分出的那一部分本源，永远留在了这片残破的副本里，守着空荡荡的旧校舍。而属于他的主体，终于可以跟着苏予栖，踏入通往现实的光门。

角落里的幸存者，一个个争先恐后往光门冲去。

就在所有人即将离开的时候，苏予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破败的教室。

黑板上残留的红字已经彻底褪去，那团留守的黑色虚影静静悬浮在废墟之中，永远被困于此。

她心里清楚，这场副本的劫难，暂时结束了。

可她和谢烬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